【唔!】贾琏的声音又低又缓,【这没出生的身体就是弱,明明挺想听父亲的八卦,我居然也能险些睡着了!】
【不过贾府的偏心果然是源远流长,唔,不对,该说是一脉相承。毕竟最初被偏心的是贾政,然后就是他的儿子、女儿,还有儿媳妇和孙子。】
【我现在也不用想着什么百年屈辱史如何改、什么九龙夺嫡谁继位了,先好好保重自己平安出生顺便为母亲减轻负担才是正紧能做的事。】
【时间还早,来日方长,等我出生之后,再来慢慢努力也还来得及。呼!】
听见贾琏渐渐消失的呼吸声,贾赦被插科打诨勉强掩盖住的心间波涛也渐渐平息下来。是啊,时间还早,来日方长,慢慢努力也来得及。
贾赦刚说服了自己,太子便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嘴角微勾,“恩侯与我们交心,我自是深感荣幸。不过恩侯,你是不是忘了,此地除了我们几人,还有你的妻儿和妹妹。”
堂而皇之地抱怨长辈偏心、叙说自己幼年如何闹事,之后要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二哥说的是!”三皇子往屏风扫了一眼,脸上立马挂起了幸灾乐祸的笑,“恩侯啊,回头你可要好生与他们分说分说呀!”
“这有什么好分说的?”贾赦抬头挺胸,眉毛都没动一下,坦然道,“我说这事儿就是要告诉他们,若遭遇到不公之事,万不可忍气吞声,独独委屈自己。”
“若一定要有人受委屈,谁受委屈不是受呢?切不可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背。”
“恩侯这话深得我心!”三皇子一脸的快意,端起茶盏,“当浮一大白!”
见太子和贾赦都神色怪异地打量他手中的茶盏,三皇子轻咳两声,扯唇笑道,“现在这不是没酒吗?以茶代酒!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贾赦笑着同样端起茶盏,口中却道,“其实我可以这就让人送酒来的。”
“再坐坐就该回去了,喝什么酒?”太子端起茶盏与二人碰了一下,“更何况恩侯带了家眷随行,可不能喝酒误了事!”
“那就以茶代酒,共饮一杯吧!”贾赦端着茶盏往前推。
三皇子同样微微用力,三个茶盏撞到一处。
三人相视一笑,齐齐举杯将盏中茶水喝了个干净。
放下茶盏,三人再未说起皇宫或是荣国府的事,只扯了些京中的新鲜事,就着茶水将桌上的零嘴吃了个七七八八。
贾赦正要让门口捧着茶点的下人进来换上,太子按住了他的手,“不必了,我们劳你相陪这许久,也该放你陪一陪家眷了。”
“没错!”三皇子点头附和,“正好如今还有点时间,我和二哥可以去闲云书铺转悠转悠再回家。”
看出二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贾赦便也笑着道,“二位少爷有心,我便不推却这份好意了。”
于是贾赦起身送二人,出得门来,三皇子作势掏荷包,又把手收了回来,睨着贾赦道,“你都收了我们心意了,这份儿茶钱……”
“三少爷切莫说这话!”贾赦配合地按住他的手,“以你我的情谊,我哪能还收你们的茶钱?”
略一停顿,贾赦叫来掌柜的,“往后二位少爷若来,所有花费全都挂在我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