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披风驱走了周身的冷意，张雯再次抬脚踩上门槛，重新感受了回冷风之后，才冲着贾赦道，“大爷，现在我不怕冷了，我们走吧。”

“好。”贾赦应下，转身前行。

张嬷嬷双手扶住张雯的手臂，“奶奶，我扶你！”

张雯笑着应了声，不想却没将门槛上的左脚放下来，反倒是左脚用力踩实了门槛，再把右脚往上提。

就在张雯一脚踩着门槛，一脚悬空的当口，一道身影从外头刮进院子里，挥舞着双手大喊，“不好了！救命啊！瑚哥儿掉到水里去了！不好了！救命啊！瑚哥儿掉到水里去了！……”

“什么？！瑚哥儿！”张雯惊呼一声，脚下发软，直直往前栽去。

张嬷嬷正被贾瑚落水惊得魂飞天外，就觉手上一空，回神一看竟是张雯要摔了。她登时三魂去了两魄，只连忙双手用力抓向张雯。

然而抓是抓住了，但张雯怀孕身子太重，张嬷嬷作为她的奶娘也是养尊处优，根本没什么力气。所以抓住了张雯的张嬷嬷，不仅没能将人拉住，反而被带着一起往前倒。

脚步不稳的这一霎，张嬷嬷顿觉魂飞魄散，只能发出凄厉地嘶吼，“姑娘！”

跟在后头的丫鬟婆子们也是吓得亡魂皆冒六神无主，偶有几个反应快的，想要上前拉住张雯，却也被张嬷嬷挡在了身后，插不上手。

拉不到张雯，她们也没轻易放弃，转而用力拽住张嬷嬷，只希望能够顺着张嬷嬷的力道将张雯给拉回来。

在几人齐齐用力之下，张嬷嬷的身形倒是顺利稳住了。可惜他们的最终目标张雯，被拉得停顿了一下之后，伴着一声裂帛之声，再一次往下坠去。

“奶奶！”“姑娘！”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胆小的丫鬟已经捂住眼睛不敢看了，拽住了张嬷嬷的几人也一个个逼得红了眼。

丫鬟婆子们已经束手无策，一片惊恐绝望之中，走在前头的贾赦反身冲了过来。

因为听过贾琏对贾瑚落水而死的猜测，贾赦在听到那一句“瑚哥儿掉到水里去了”时，对贾瑚的担忧和对无力改变未来的恐慌齐齐袭上心头，刺激得他全然忘记了反应，还是张嬷嬷那声凄厉的“姑娘”将他震得回了魂。

清醒过来的贾赦立刻想到了张雯，毫不犹豫地以最快速度赶来护住张雯。又幸好张雯坠落期间被丫鬟婆子们拉得顿了一下，贾赦总算是赶在张雯落地之前，成功给她做了肉垫。

看到张雯压着贾赦倒在了地上，丫鬟婆子们险些喜极而泣。

“姑娘！”方才第一个拉住张嬷嬷的云晴一抹眼睛，边叫边冲了过去，“快快快！快把姑娘扶起来！”

“来了来了！”张嬷嬷和林玉竹跟着扑了过去。

一堆丫鬟婆子小心又迅速地将张雯扶了起来，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在隐隐的血腥味中看向了张雯的裙子。那里，正有一处刺目的暗红，正快速地蔓延开来。

张嬷嬷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快派人去请稳婆和大夫！奶奶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