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明霜昼触目所及林立的竹子围绕着一间宅院,一颗野草都没有,明显被精心打理过,看这阵势便是襄王别院。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俞晓奉圣上意思来找襄王商讨事宜。”
门口家仆慌慌忙忙跑走又慌慌忙忙跑了回来。
“大人,王爷让您进去,但是,但是。”
这小仆但是了好一会儿也没但是出来个所以然,明霜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带我进去吧。”
郁柏,你千万要靠谱点啊。
只是明霜昼的希望最终还是成了泡影。
刚进门穿过隔断走过两个廊道,震耳欲聋的戏曲声便由院落深处传了过来。
这声音实在太大,明霜昼被震的一只眼睛都闭了起来。
再走近,郁柏的声音也一起传了出来。
“哈哈哈,好好好,继续唱!”
院落内,精致搭建的戏台上是三两个伶人正甩着袖子,嘴里咿咿呀呀唱着戏曲。
而襄王殿下呢?
他在院落中心倚靠着椅子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正仰着头猛灌。
喝完还甩甩头畅快的喟叹。
明霜昼停下脚步,满头黑线地看着混乱的院子。
带路的奴仆一句话不敢说,小步跑到郁柏面前耳语一番。
郁柏连连点头,顺着奴仆的手臂看向明霜昼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的!”说着扔了手中的酒壶,一只手在椅子上撑了好几下才找到支点,用力撑着要站起来。
奴仆哪敢任由他,伸手去扶,结果被襄王随手拍开。
“本王自己能起来!”
家仆苦着一张脸,在旁边虚虚的护着,生怕襄王殿下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摔成残废。
明霜昼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心想自己的官途事业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不是,郁棹把郁柏这个烂摊子丢给他是何居心?襄王殿下看起来真没有能建功立业的潜能啊!
更何况亲兄弟明算账,郁棹为何扶起郁柏?这不是给自己树敌吗?
明霜昼想不通,现在他有点死了,因为郁柏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就朝他走了过来。
“俞晓,我认识俞晓。”郁柏抓住明霜昼的袖子傻笑着好哥俩似的抱了上去。
明霜昼后悔了。
他应该在襄王府没人的时候转头回府,或者在别院门口家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拜辞,事情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被一个喝的人事不省人畜不分的酒鬼抱着不撒手。
苍天啊,饶过他吧!
家仆看着不撒手的襄王殿下和面无表情实则快要杀人的状元郎束手无策,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将两个人分开。
郁柏抱着他缓了一会儿,明霜昼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甚至以为他睡了过去。
好在没过几秒,郁柏松开一点,抬起头仔细端详起了明霜昼。
看着认真略带清明的眼神,明霜昼以为对方酒醒了。
结果不然。
郁柏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起来,直起身子拉上明霜昼就走,走到戏台前指着台上依旧唱着的伶人。
“你是新来的吧?扮上妆上去唱两句我听听。”
当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冷静,明霜昼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和酒鬼一般见识。
他双手握拳就快压制不住想要捶打郁柏的冲动。
家仆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看起来也是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当场只有郁柏还神游天外,还因为明霜昼迟迟没有反应而不满,他皱起眉:“你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在京城待了?”
明霜昼真的忍不了了,咬牙切齿反问:“襄王殿下要不要我命日问问你皇兄皇姐,你还想不想好好在京城待了?”
郁柏听了这话反应很大,迅速抱着头蹲到地上结果因为酒劲没过有些眩晕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也没管,抱着头哀嚎:“皇姐不要打我啊!皇兄你不要见死不救啊!”
明霜昼哑然。
他能拿郁柏怎么办呢。
“去拿醒酒汤来。”明霜昼对着旁边魂魄离体的家仆吩咐。
“好,好,好。”家仆连连点头,生怕状元郎告状的时候牵连到自己。
醒酒汤来的很快,家仆小心翼翼给郁柏喝下。
明霜昼则在院子里安静等了起来。
夕阳西下,郁柏睁开眼睛,有过几面之缘的好友在面前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