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昼头脑昏昏沉沉,尝试睁眼可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漆黑的环境里点着一盏暗黄色的油灯,是他能看见的唯一光亮。
他眨眨眼,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架了起来,感受到下巴被人抬起。
“呦呵,终于醒了?”
谁?
是谁?
明霜昼张口想说话,稍微吸一口气喉咙都痛的不行,他用力张口,可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渴……
对面大概也不想理一个哑巴,没趣儿地甩开明霜昼。
明霜昼又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他是躺在一张床上的。
疼。不是某一个地方疼,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骨头缝里都在叫嚣。
“呃……”他吃痛出声,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跳下瀑布之后他被湍急的河水带着走,可河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让他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身体朝上面撞过去。
最后他还是晕了过去,本以为会溺死在河水里,没想到最后被冲上了岸边,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是一群黑色的靴子。
中间迷迷蒙蒙醒过很多次,不是被扛着转移就是给他挂起来想要拷打。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被那群刺客抓住了,只可惜他们抓错活口了。
明霜昼莫名其妙的笑了,这是不是说明,郁棹成功逃走了?
“你在笑什么?”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明霜昼一惊,强忍着痛意回过头去看桌边坐着的男人。
这人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本书,可奇怪的是,旁人穿黑色要么会让人觉得阴沉,要么觉得古板,可这人却把黑色穿出了温润如玉的气质来。
这种人才可怕,明霜昼想,深不见底。
“你……”是谁?喉咙干哑的厉害,明霜昼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呼吸以此缓解喉咙的刺痛。
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窘境,放下书本,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笑眯眯走了过来。
还知道明霜昼现在没能力自己起身,十分贴心的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喂他。
明霜昼管不了那么多,像一条在岸边干涸了一夜的鱼,再晚一秒他可能就要死了,他大口大口囫囵咽下茶水,可一杯茶水根本没多少。
他本以为对面会以此要挟他说出郁棹的踪迹和目的地,可对面没有。
甚至拿过整个茶壶过来耐心的一杯一杯投喂他,眼神温柔,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明霜昼毛骨悚然。
感受到喉咙没那么难受之后,他尝试开口说话:“你……是谁?”
对面依旧笑着,“下人们招待不周,居然一时不察把状元郎当做了山匪小贼,是我这个当家做主的错,鄙人彭翼,久仰状元郎大名。”
彭翼?明霜昼在脑海搜寻一番,发现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彭翼似乎察觉到明霜昼的迷惑,很是善解人意的自我介绍起来,“鄙人彭翼,只是一介名不见经传的书商。”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前阵子,有位朋友在信中盛赞俞大人的字,说是‘百寿图’一出,满座皆惊。”
书商朋友,几乎是一瞬间明霜昼就想起了程书林和他说的那个朋友。
“是你……”明霜昼保持警惕,自己被抓是真,昏沉之间被关在牢笼里也是真,那么此时为什么冒着风险把他放出来了?是料定他跑不掉吗?
“我……怎么在这?”明霜昼嘶哑着嗓音问。
“说来话长,那日我们书局正运输一批书籍字画遭遇了贼人,我见这群贼人竟然还绑了一个百姓,于是拼尽全力将大人救了下来。”彭翼两眼充满怜悯,“可怜大人伤的这么重。”
漏洞百出。
可能是编都懒得编了吧。
明霜昼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一个书商能有绝非凡品的珊瑚树?
他得想办法逃出去,这彭翼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的这么简单,留在这里怎么没命的都不知道。
但他不能打草惊蛇,对方留他性命大概是像程书林所说欣赏人才,喜欢他的字。
那就将计就计。
“原来……是程大人的朋友,知己难寻,如今我被彭大人所救,缘分妙不可言……咳咳!”明霜昼说完这段话已经是极限。
“大人好好养伤,我这陋室虽然不够繁华,可是安全是能够保证的,只是大人怎么会被贼人抓住?”
明霜昼面无表情地说:“荣归故里,结果一时不察……落了贼人圈套。”
“原来如此。”彭翼依然笑着,明霜昼很是不舒服,从他睁眼起彭翼就一直笑着,可却只浮于表面,不达内里。
“大人好好休息,我会找人好好照顾大人,直到大人好起来。”彭翼起身离去。
唉,只能老实养伤了,等能够自在行动了,再考虑怎么跑出去。
明霜昼说伤的重也不算重,都是些皮外伤,没碰到骨头,大概养了三五日就能重新正常行走了。
可是彭翼却是演都不演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明霜昼沉下脸来。
对面来人是彭翼的心腹,他被摆脸色也不生气,好言好气相劝:“大人,这是彭大人为了保护大人……”
“保护我所以要给我戴镣铐?”明霜昼指着挂了两个铁球的脚链气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