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听到马驹的声音了!”诺拉坐定没几分钟,就急躁地站起身,朝门外奔跑而去。
“……”
林恩笑了笑,捏着手中的铅瓶发愣。
一开始,她完全没有卷入这场危机的打算,只把自己当作置身事外的路人。
只不过,六足鹿的鹿角液的功效实在令人垂涎,林恩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杀死白琳的凶手至今未确定,但人选说到底只有“回溯”信徒白瑞德、“替身玩偶”和詹姆斯·威利斯三人。
威利斯已死,替身玩偶隐匿在暗处,白瑞德则神出鬼没。
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说不定“鹿角液”会帮上忙。
她思索着,一边捏了捏剑柄的吊坠,打算联系远在千年之后的莱亚·古德温。
==
新阿尔卡迪亚,亨利港。
“蔷薇号”飞艇终于降落在目的地,原计划立即启程前往蚀日王国,却被玛格丽特国王的病情耽搁住。
医疗官帕尔玛喊来飞艇上职级最高的莱亚·古德温上校,准备开启一场严肃的对话。
“国王的情况并不好,或许,我们应该准备——”
她刚开了个头,却看见上校脖子上的挂坠颤抖了两下。
尽管莱亚仍旧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态,但手已按捺不住地握上金属骑士。
帕尔玛不满地皱了皱眉,双手抱胸。
而在下一秒,她却听见林恩·亨特的声音!
“莱亚。”
被点到名的莱亚开口:“医疗官帕尔玛在我身边,要紧吗?”
“……”林恩沉默了几秒,随后问道,“你们在谈论什么?我能旁听吗?”
帕尔玛“嗯”了一声,对一位信徒拥有这些特殊物品并不十分惊奇。
她整理了一下措辞,接着说:
“康纳利审查官的强效净化药剂并不足以彻底治愈玛格丽特国王。眼下看来,最合适的办法是……药物流产。”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轻。
在新阿尔卡迪亚,在《圣明经》的神明教导之下,胎儿已是生命的载体,主动停止妊娠是一项违背人伦的行为,无异于“杀人”。
而玛格丽特为了王国的稳定,更不应该主动选择流产。
莱亚沉默良久,用力地叹了口气。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国王活下来,那就放手去做,帕尔玛。”林恩的声音遥远却清晰,“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背负杀人的罪孽,我可以背。”
她轻轻哼笑,“毕竟,对我来说也并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这罪孽轮不到你,审查官。”帕尔玛吐出胸口的浊气,“那我现在准备材料。”
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她的表情着实放松了许多。
帕尔玛喜爱与林恩交谈,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俩是类似的人。
“需要我帮忙准备吗?”莱亚询问。
“暂时不用。”帕尔玛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我从葆拉女士那里获得了一份强效净化药剂的原料清单,但惟独却一样材料。”
她将目光投在莱亚身上,却在与“金属骑士”林恩对话:
“月桦树,这种植物目前只在大洋彼岸被种植,新阿尔卡迪亚的成熟月桦树相当稀罕。如果你有办法,必须要抓紧时间了,亨特审查官。”
不同于常见的桦树,月桦树的罕见并非由于娇贵,仅仅是因为新阿尔卡迪亚错过了第一次大范围种植的机会,被桦树抢了先。
介绍完月桦树的背景后,帕尔玛朝二人义正言辞说道:
“时间就是生命!”
背负着医疗官帕尔玛的期待,但林恩只觉得棘手。
连他们都没办法轻易获取,千年之前的自己又能如何得到呢?
“月桦树……”
“什么月桦树?”
林恩喃喃复述时,诺拉推门而入,面孔上是消散不掉的欣喜。
“你的包裹也拿到了,我还在马脖子上找到了安德鲁给我留下的钱袋子!”
望着诸多失而复得的超凡物,林恩刹时松了口气。
她捧紧包裹,发誓不再与它们分离。
“你刚在说月桦树汁吗?”诺拉阔绰地倒出一堆金灿灿的钱币,随意一把放在林恩手中,“这回,我请你喝!”
饶是见惯了大手大脚的富人,林恩还是被诺拉的视钱财为无物的态度惊了一跳,仓皇地摆了摆手。
“不…这有些太多。不过,月桦树汁是什么?”
“月桦树汁是巴伐特人的酒精,或许称呼为月桦树酒更好。”诺拉盘腿在窗口,让月光照在她红棕色的头发上。
“从海对面来了一支巴伐特人商队,他们试图售卖月桦树汁,只不过阿尔卡迪亚人习惯于饮用啤酒。”
林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还带了几株月桦树苗呢!不过,这里的气候似乎不适合种植。”
诺拉说罢,继续闭上眼睛,打算开始夜间的祈祷。
林恩耳边“嗡”地一声响起。
月桦树苗?!
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种下“月桦树苗”,兴许帕尔玛有机会获得成熟的月桦树!
想到这里,林恩用力地呼吸了一口,而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寻找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