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她说。
“晚安。”
林恩笑了笑,轻轻吹灭了蜡烛。
衣服差不多已经补好,倘若再次撕裂,那也只能购置一件新的。
她必须要早点休息,不能打搅诺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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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经过整天的奔波,她们终于到达了混沌之城。
混沌之城克奥斯坦,是林恩亲眼目睹的千年前的第一座“神域”。整座城池建于山峦顶端,终日云雾缭绕,巨大的白色尖堡如丛生的晶石,缀于云层中间。
天色已暗,商队决定在城外停歇,暂时不急着入城。
而林恩与诺拉一合计,均认为不如一鼓作气,于是决定与他们告别,先一步从山道进入这座恢弘神域。
——其实林恩本提议乘坐黑龙,奈何诺拉认为这种交通工具太过嚣张,或许会惊动神明,故而拒绝。
“你曾经来过混沌之城吗?”林恩询问道,一边用手安抚着坐骑黑龙。
掌心之下能感受到它的心跳:黑龙正在没来由地紧张。
想到这里,林恩的心跳也隐隐加速,一边呼唤诺拉停下小马。
“没来过。你这么停下来了?”诺拉疑惑地问道。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窒息。”林恩紧蹙起眉,却没有详实地吐露自己的不安,只将手默默贴近左胸,暗念一遍【时空宫殿】。
她需要占卜一下吉凶。
话音刚落,刹时间,林恩的视线开始扭曲。
在她视野中,诺拉的面孔如蜡烛般融化滴落,两侧的树枝无限延伸,如细长的触须蠕动着朝她袭来!
林恩堪堪躲过,却又猛地抬头:
从极远处翻滚而来的巨浪般的浓稠黑云,已悄然降临,正劈头盖脸地将她盖住——
一瞬间,呓语裹挟在黑云中爆炸开!
林恩的理智被这团呓语搅成一团乱麻,口中跟着复述那串无人能懂的呓语,魂魄也逐渐被黑雾侵蚀,被逐渐拖拽至极远处。
她目光涣散地盯着虚空,却赫然看到一双深紫色的、蠕动着密密麻麻甲虫的巨大眼珠!
“林恩……林恩!”
诺拉不断拍打着林恩的面孔,盯着她的瞳孔一点点扩大,直至侵蚀整个眼白!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只是说着话,她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有人吗?!可以帮忙吗!”
诺拉无助地哭喊道。
“哗!”
下一秒,从一支窄口玻璃瓶里倒出白花花的牛乳般的液体,对着倒地不起的林恩浇了过去。
诺拉惊慌抬头,看见一个白袍年轻男人手握瓶身,居高临下地望着。
他的袍边有金线编织的月亮纹样,华美且精巧。
显然,他要么是另一位“神使”,要么是身份极高的领地贵族。
男人收回手,口中吐出几个短小的音节,咬字缓慢且粘滞。
“这是巴伐特领地的神浆。”
他用巴伐特语说道,试图让眼前哭泣的女人放下心来。
“感谢!”
从小习得各种语言的诺拉立即用流利的巴伐特语回答他。
“我知道,神浆是巴伐特人的圣物,感谢你愿意救她!”
男人抿了抿唇。
面对赤诚得近乎直白的感激,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或许是目睹了恶魔,才会变成这样。”白袍男人直接忽视了诺拉,直接解释起来,“我曾经见过不少类似的人。”
恶魔?
神域中怎么会出现恶魔?
诺拉张了张口,刚想问话,却忽然瞥见林恩的手指弹动了一下。
“你醒了!”她急忙扑过去,攥着林恩的手指,几乎潸然泪下了。
“我差点以为你活不下去!”
林恩浑身发颤。
不……
她一定是死过一次……
那种感觉绝不是活人能感受到的!那种几近死亡、面对庞大未知的恐惧感,仿佛是将全人类的畏惧凝结在她一人身上,足以让她神志溃散!
林恩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那枚埃略卡赠送的“超凡物”黑钻耳钉已经彻底消失,耳洞处缓缓淌下一行滚烫的鲜血,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果真消失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消失的耳钉足以证明,她真切地“死”过一次!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对自己使用了“时间宫殿”,就会遭遇那种可怖的东西!
那枚紫色的眼眸,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混合在溃败的理智中,让林恩的大脑一阵一阵抽痛。
她不得不主动抽离了这些思索,让自己的意志重新回笼,目光落在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光斑身上。
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忽然出现一位白袍男人,即视感令林恩短暂地茫然失神。
她哑声问道:“这是?”
“他是救了你的人!”
诺拉叽叽喳喳地复述了一下方才的场景,忽然卡壳了几秒,“等一下,我都忘记了!他是巴伐特人,听不懂阿尔卡迪亚语。”
说着,她叽叽咕咕地同男人交流了几句,终于获知了他的姓名。
“他说他是洛夫莱斯,是巴伐特领地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