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巨响过后,牲畜从头颅爆裂而开,马头被砸成一个凹坑,大块大块的猩红色血块从天而降,像是夏季的暴雨瞬间降临。
洛夫莱斯似乎被吓傻,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脑袋一歪便栽在地面上!
世界重新变得漆黑一团。
==
林恩在窄床上醒来。
这是第四次了。
她头疼欲裂,花费了很长时间才适应现在身处的环境。
是的,甚至前一秒还在与诺拉对话,身体却在瞬息之后出现在初始地点。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意外了?
还是说——
是失踪的洛夫莱斯造成的?!
“洛夫莱斯!”
林恩立即学着诺拉的语调,用巴伐特语呼喊着这位未来的雕塑大师,试图得到他的回应。
洛夫莱斯与她们同时进入混沌之城,却奇异般地失去了联系,想来应该是在一个尚未被探索的地点,经历了同样诡谲的事件。
或许,她们应该立刻找到洛夫莱斯。
林恩穿过走廊,立即和诺拉交流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洛夫莱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循环,那么,无论我们在探索什么,都会功亏一篑。”
倘若放任洛夫莱斯独自呆在未知的角落,随着他一次一次进入“循环”,林恩和诺拉也会同样被迫重新“进度清零”。
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出现。
诺拉同样明白:“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她回答的干脆。
目前为止,林恩猜测他们身处于一座“城堡”内部,目前只探索了建筑物的九牛一毛。
随着探索的深入,城堡被加载的区域也会随之增加,直至覆盖整个场景、找到“出口”。
糟糕的是,探索区域的大小并不完全取决于她们的胆量,而是与三人的循环次数息息相关。
唯有经历足够多的“死亡循环”、打开足够多的“门”,她们才能成功探索完整个城堡。
诺拉大言不惭:“听起来并不难。”
“唔。”
林恩轻哼一声,从桌上抓起精致的银质烛台,烛台上还插着一根羊脂色的长烛。
“但是,循环次数越多,我们的精神可能会愈发不稳定。这太折磨人了。”
诺拉不解:“为什么会折磨人?”
“总是在经历相似的事情,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要一遍紧接着一遍地重复。”
林恩的嗓音幽幽传来,一双漆黑的眼眸盛不下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第一遍循环的时候,人就已经死去。”
说着,她高举烛台,利用手中散发的盈盈火光,照亮走廊墙壁上忽然出现的方形黑洞。
光线驱散了黑暗中的黑线虫,方框的纹理也逐渐清晰:
这并不是“门洞”,而是楼梯间!
林恩的面色暗了下来:该不会只有洛夫莱斯的循环才能带来“楼梯”吧?
如果是这样,混沌之神还真是挖了个巨大的坑!
祂阻断了交流,智慧、经验、勇气都无法流通,每个人都像是置身孤岛。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洛夫莱斯——”林恩毫不犹豫地回头说道,“等找到之后,再讨论逃生的办法吧。”
诺拉踩在台阶上的脚忽然缩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分头行动吗?”
“嗯?”
诺拉指了指走廊的方向,“我注意到墙上摆着很多幅画像。”
画像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林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诺拉。
“……还有一幅空画框,林恩,我们或许应该用肖像填满它!”
看着诺拉精神昂扬的模样,即便林恩潜意识里觉得有哪处不对劲,却也无法阻拦。
她挠了挠脑袋,只好顺从她的看法。
“不过,画笔从哪里来?”
诺拉脱口而出:“我的房间有布娃娃。我注意过了,虽然娃娃们的外表都很虚假,但手里的画笔却是可以使用的。”
她不害怕闹鬼了?
林恩瞠目结舌地听着她的“行动计划”,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先试试吧。”
她说。
反正,死亡循环会帮助她们逃避危机。
两人就此短暂告别,心照不宣地未曾互道“再见”。
毕竟,在这种场景下,“再见”反倒是一种刻薄的诅咒,而非灿烂的希望。
她抬着烛灯,独自步行至下一层。
满目都是黑色虫雾,火焰灼烧着线虫的身体,血液在线虫体内沸腾,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这间房间宽阔得不可思议,烛光完全照射不到边界,只能依稀看到些木柜的轮廓。
巨大的卧室吗?
还是什么别有用途的场所?
林恩抬起胳膊,将烛灯平举出去,试图仔细观察这个房间的用途。
下一秒,她的脑袋猛地撞在一个冰凉湿滑的矮吊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