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啧啧啧!”陆承恩看着赵铮那只手,嫌弃道,“殿下,注意影响!”
赵铮说着收回了手:“士别三年,变脸的本事,倒是一点儿没变。”
谈笑间,舟尾的白纱女子已将小舟轻轻停靠于湖心亭之侧:“贵客,湖心已至。”
四人依次上亭,俞遥走在最后,朝那撑舟女子挥了挥手:“多谢娘子!”
白纱女子低头行礼罢,又撑着小舟划向另一侧的湖畔。
湖心亭上已十分热闹,文士们众星拱月一般,将兰王赵钰围绕于中心,不时饮酒说笑。赵钰端坐于一席白毡软垫之上,他一笑,比亭畔的虞美人还要惹人注目。
不觉间,此间的主人王尚书也乘一叶小舟渡水而来,他虽宽袍大袖,但腰间横肉依旧隐隐可见,因此迈步上岸时,一身肉在身上抖了几抖,略显吃力的样子。
俞遥抿嘴,想转头掩饰脸上的笑,赵铮却已看见了,亦笑了起来。
王尚书好容易上了湖心亭,朝兰王道:“殿下,诸位贵客久候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道:“诸君诗酒平交,不论王侯!主人迟到,该浮三大白,哈哈哈哈!”
王尚书笑道:“看王公子模样,莫非尚未开始,便已醉了?”
俞遥瞧那王公子,确实眼底泛红,似有醉态:“他是何人?”
赵铮低声答道:“他是京州布衣,王诗逸。”
俞遥一惊:“布衣?”
赵铮“嘘”道:“阿遥,你说得太大声啦……”
那王诗逸听到“布衣”二字,大笑着摇摆而来:“不错,在下正是那万年不中举的京州布衣王诗逸!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俞遥随口道:“在下俞剑。”
王诗逸道:“可是‘十年磨一剑’之‘剑’?”
俞遥道:“正是!”
王诗逸仰天大笑:“好,兄台的名字,真是大快人心!俞剑兄弟,我认你这个朋友!来,与我痛饮这壶烈酒!”
赵铮不愿他再继续下去,便打断道:“王兄快人快语,只是俞公子不及王兄海量……”
俞遥却并未听见他的话,早已豁然而起,抓起王诗逸手中那壶酒,一口饮下了大半,才将酒壶递给他:“这酒不烈!”
“哈哈哈哈!”王诗逸拍着俞遥的肩道:“痛快,痛快!”说着,将余下之酒倾倒口中,又将酒瓶一扔,“俞兄弟,我如今还借住在大昭明寺读书,不知俞兄弟家住何处,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俞遥便道:“噢,在下住在城西白虎……”
赵铮咳了咳:“白虎园附近,城西地处偏僻,巷陌极多,行走不便,王兄若要来访,与俞公子来白虎园,岂不更妙?”
王诗逸笑道:“好,好,好!原来阁下便是临王殿下,久闻大名,恭贺殿下新婚!”
赵铮笑道:“谢王公子。”
王尚书终于寻到了可以插话的空隙,赶紧道:“王公子交朋友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还好你与老夫是同姓之谊,就不怪你喧宾夺主了。不过,我这明湖雅集尚未休,你连下次拜访都约好了?”
王诗逸大笑:“哈哈哈哈!尚书勿怪,某回座便是了!”
赵钰瞧着湖畔盛开的虞美人:“尚书,我倒有一个小小疑问。”
王尚书躬身笑道:“殿下请讲。”
赵钰道:“明湖满池盎然生机,皆因此虞美人之故。只是,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此花初开之期最早当是三月,如今不过仲春时节,王尚书何以能令虞美人绽放?”
闻言,湖心亭上众人纷纷直视王尚书,期待他的答案。
王尚书坦然享受这万众瞩目之感,不急不缓地踱步至亭边:“此水不止是清水,且是温泉水,故能令虞美人提前绽放。”
席间,文士们纷纷感慨道:“竟引温泉水灌溉明湖满池,王尚书不愧是户部第一人呐。”
王尚书朝赵钰一笑,又向赵铮一瞥:“今日明湖雅集,便是邀诸君共赏此花,虞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