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不服气道:“殿下什么都不告诉我姐姐,却拿人一个劲儿地使唤,真当别人的命不是命!”
“小山,”江愁余叫道,“殿下想说时,自然会说的。”
赵铮拱手:“那就有劳娘子再为我寻觅最后一件鳞光锦的下落,大昭明寺,我会亲自去,多谢。”
“是,殿下。”江愁余看着赵铮一步一步下了楼,小山不客气道:“这个临王殿下,他其实就是在利用姐姐,姐姐其实不用这么帮他的。”
江愁余笑道:“我与他,各取所需罢了。”
小山惊讶道:“姐姐能从他身上取到什么需,我怎么听不明白?”
江愁余看着京州城外的远山,道:“殿下方才不是说了吗,他会来找我,在他需要我的时候。”
小山哼道:“这算什么需要!这就是殿下赤裸裸的利用!”
江愁余的目光落在一座被云海裹挟的孤峰上,轻轻一笑:“小山,你以后就会知道,其实,被人需要,有时并不是一件坏处的。”
“哎,真搞不懂!”小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忽然道,“姐姐,临王殿下的亵衣……啊,不,是殿下拿来的亵衣,忘带回去了!”她一手夺过江愁余手中的鳞光锦衣,将它想象成赵铮,气鼓鼓地,毫不犹豫地将它从七层高楼上扔了下去,大喊着:“殿下,你的东西落啦!”
赵铮昂首,近水楼台上,一袭斑斓五彩缓缓而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加波光粼粼。
行路之人纷纷驻足,看着空中飘下来一件奇特的颜色,瞧来瞧去,终于发现那是女子贴身的亵衣,不禁咳了咳,道:“临王殿下和近水楼台的江娘子,真是郎才女貌啊!”
“殿下真是好福气,听说驸马纵火那夜,凉玉楼中也有他的!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哎,临王殿下真是风流成性啊!”
“什么风流成性,这都是表面,我看这临王殿下,倒是实打实担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
“呸,什么心狠手辣,驸马白意那是咎由自取,他自找的!”
一声声议论和私语中,赵铮伸手,抓住了空中飘落的鳞光锦亵衣,向近水楼台上道:“多谢。”
赵铮毫不理会周遭的声音,静静挨着街市一侧,走着自己的路。好事者不时对他恶语攻讦,爱慕者不时对他评头品足,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人看赵铮的目光,却是恶毒又冰冷的。
自他看见那抹流光溢彩从天而降时,他便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柄利刃,狠狠穿透赵铮的心脏,然而,他出口却道:“阿弥陀佛。”
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这股杀意,赵铮倏然回首,淡漠的神情扫视过身后众人。
交头接耳之人毕竟还是不敢对临王当面嚼舌根的,当下,议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又一阵浪潮般迭起的女声:“他好冷漠,妾好爱他!”“殿下看我了,他的心里有我!”“你们谁都不许看他,否则把你们眼睛全挖出来!”
方才议论赵铮“心狠手辣”之人摇了摇头,朝他身边之人小声道:“我看这些女子,比临王殿下心狠手辣得多得多得多。”
“他只配得,娼女的爱。”远处,一个人不服气地哼道。他看着满街倚门相望的女子,心中再清楚不过,寻常人家的黄花闺女大都深居简出,这些抛头露面的,大都不是正经女子。
他身侧,鸣荻掩嘴偷笑:“殿下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晋王赵镕正欲豁然而起,刚起了上半身,便无力地瘫在太师椅上。他的腿伤虽还没好,却并不愿闷在府里发霉,于是,便令几个小厮抬着他满城地晃悠,所到之处,又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赵镕哼道:“鸣荻!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鸣荻赔笑道:“奴婢不敢……”
赵镕一招呼手,太师椅便起驾,成为闹市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赵镕经过近水楼台之下,正烦恼着:“四哥,这近水楼台还是本王带你上去的呢,不想如今,倒成了你的好去处。”他抬头一望,“可是本王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夺去的。”
赵镕的狠话还没放完,便听鸣荻苦笑道:“殿下,前儿个咱们的金马车都充公了,如今这太师椅若被哪个眼尖的御史看见了,又该骂咱们奢侈糜烂,到头来,还不是没收国库去了!”
“啰嗦什么……”赵镕无语,骂道,“那些个破御史,想要本王这几个破钱还不容易,给了他就是了!再做八十一张太师椅来,全都摆府里!”
鸣荻咂舌:“殿下,为什么是八十一张……”
“本王怎么知道?!”赵镕只是脱口而出,鸣荻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和八十一有关的数字,“去,给那八十一口人的亲族都送上厚厚一打银票,就说本王大发慈悲,体恤他们,叫他们把那些烧成残渣的儿子孙子私生子,都好好安葬了吧!”
鸣荻一下便会了意,笑道:“是,殿下真是老奸巨猾、无孔不入!奴婢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镕恨不得起身踹他一脚,然而当下只能用眼神杀死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