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遥痒得难受,忽然道:“赵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好?”
“很好。”赵铮笑道,闭着眼,轻咬着她的耳朵。
俞遥想起了什么:“可是,你们中原的话本子,不都说要‘送入洞房’,新婚之人要躲到山洞里去,这里可只有房,没有洞啊……”
赵铮失笑,又自她的耳朵游走到她的脖颈,将她的头发撩开,一点一点吻了下去。
俞遥只觉得痒得厉害,想推开他,却被他的手抓着不放:“赵铮,我……”
赵铮柔声道:“阿遥别怕,赵铮,是你的,余生,都是你的……”他的唇离开她的脖颈,沉重地呼吸着,瞧着她,目光落在她的交领之上,“我喜欢你。”
俞遥闭上了双眼,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赵铮轻轻自她两肩,扯开她的里衣,她锁骨下的肌肤便一寸一寸展现在他面前。他触目惊心:“阿遥,你怎么有这么多的伤……”
俞遥胡乱盖上了衣裳和被褥,遮掩住胸前的刀剑划痕:“我从前大病了一场,这都是那时留下的……”她看见赵铮的神色,失落道,“我身上有伤,让你厌恶了,对吗?”
“不是,我没有!”赵铮解释道,“我只是心疼……”
俞遥垂下头,解开自己的里衣,将自己裹在被褥里,毫无保留地靠近赵铮,然后像一只张开的蚌壳,将他裹挟在里面。
女子肌肤的温热传到了他身上,他却像被一股冰凉一刺,骤然一缩,猛地离开她。
其实,他不愿触碰的,他放开的,并非是她,而是他自己。
他喘了几口大气,好不容易才呼吸过来,便道:“阿遥,不是的……”
俞遥背过他:“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一气之下,又羞又恼,吼道,“走开!”然后将他留在榻前的鞋子扔飞了出去。
赵铮上前抱住她:“不是阿遥,你听我说……”
俞遥哼道:“我不听,你走,走啊……”她冲着赵铮的手,一口咬下,却还是推不开他。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对不起,阿遥。”赵铮自她颈后一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轻轻将她平躺放下,掖好被子一角。
他克制着体内的药劲,撕下了衣襟一角,塞在口中,爬到平日就寝的那张贵妃榻前,背靠着榻,坐在地上。身体里那股不休不止的欲望折磨得他冷汗淋漓,他吐出塞口的衣角,拨开衣袖,朝俞遥方才咬过的伤口用力咬了下去。
以疼痛替代他难以忍受的五感,向来是他行之有效的法子。
肌肤撕裂之处,隐隐作痛,赵铮的唇齿之间沾满血腥,眸间的泪也滚落了下来。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床榻上的俞遥,分明那样近,却又可望而不可即。他痛恨耽于黑暗的自己,却又走不出来。他一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固然心疼,却又害怕,害怕她有一日见到真正的自己,见到灵魂比她此身千疮百孔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自己,会心生怨望。
被人厌恶、被人丢弃的滋味,已几乎将他杀死一次,他实在无法承受那般情景,再来一遍。若是这漫长虚无的十一年要再来一次的话,他宁愿选死在刑天牢。
赵铮抹去嘴角的血,在指尖搓成灰烬,床头的烛火燃烧殆尽,日就月将斋中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黑暗。
长夜难眠,赵铮抱着双膝,在一片晦暗中,等待夜尽天明。
破晓时分,有人推门进来,悄声道:“嘘,定是还没起呢……”
“奴婢好奇嘛……”长泰话音刚落,往里头张望,着实吓了一跳,“殿下你,起得好早啊……”
赵铮如往常一般,正襟危坐于案前,案前放着一卷书。他直勾勾地看着长泰:“昨夜的药……”
长泰赔笑道:“奴婢在冠英伯的药里又加了一些温补之剂,做,做成了十一全大补丸……”
“拖出去砍了。”赵铮一双眉眼直视他,冷冷道。
长泰有些许惊慌,却又赔笑着跪下道:“殿下饶命,长泰错了!”
刘奇也怕真出了事,叫道:“殿下,这事儿不怪长泰,他也是好心!”
“嘘!”赵铮翻开书卷的下一页,漫不经心道,“吵醒她,我就真砍了你。”
长泰哑着声音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铮道:“去倒水来,要最烫的。”
“是!”长泰端来一盏刚烧好的开水,赵铮便道:“滚下去。”
“噢,是……”长泰和刘奇彼此相视,退出了门外,长泰却又重新念叨起来,坏笑道,“殿下定是初经人事,早上起来,不好意思面对王妃,我就喜欢看他这副佯装镇定的样子,唉……”
刘奇双手合十,朝天叹了口气:“我们殿下,不容易呀……”
赵铮卷起左臂的袖子,右手拎起了茶盏,微倾,滚烫的开水,一下便自他颤抖不已的手臂上的伤口,倾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