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飞鶠的耐心耗尽了。

暗紫色的能量如涟漪般荡开，脚下的泥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连带那株破碎的彼岸花残骸一起化为飞灰。

“现在，”飞鶠的声音冷了八度：“没了。”

他迈步，从柳齐光身边走过，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对方雪白的衣角。

柳齐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小坑，又看看飞鶠离去的背影。宝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汹涌的情绪，以及怪异的“有趣”。

第二天，上官振鹭找柳齐光时，发现他正在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写字。那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银粉写着标题：

《气死飞鶠的202种方法·草案》

上官振鹭敦煌色的眼睛瞪大了：“齐光，你这是？”

“一些记录。”柳齐光头也不抬，宝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笔尖，“既然他毁了我的精心培养的花，那么用他本人作为替代样本，逻辑上合理。”

“等等，”上官振鹭放下琵琶，凑过去看：“‘方法一：在其进行冥想时，于三米外持续播放魔性特摄音效。这什么鬼？”

“能让他瞬间懵逼。”柳齐光平静地说，翻到下一页：“方法二：在其黑色风衣上加载光效变化，例如投射‘多巴胺’配色于他的风衣上。理论依据：色彩心理学对飞鶠人格的情绪扰动效能。”

上官振鹭张了张嘴，半天才说：“真没必要这样，齐光，我哥答应赔你了。”

“两码事。”柳齐光继续写：“根据过往冲突事件统计，飞鶠使用致命武力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八。他更倾向于威慑，怕个毛。”

上官振鹭扶额。他知道柳齐光的这个脑海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又冷又犟还总是一本正经干离谱事的搭档，一旦产生兴趣，就会用令人头皮发麻的坚持力推进到底。

“听着，”上官振鹭试图劝说：“我哥最近……状态不太稳定。你别——”

“正是因此才需要记录。”柳齐光打断他：“正好可以观察我的氐宿能量和他的胃宿能量相互作用的绝佳窗口，而且，我早就想观察胃宿机甲那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齐光，”上官振鹭按住他的笔记本，严肃起来：“他是我哥，你是我的搭档，不是什么观测对象。”

柳齐光看着他，宝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像在理解这个陈述句的情感含义，说道：“我知道了。”

上官振鹭松手，但是从柳齐光的眼神里看得出，柳齐光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想法。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他下次黑着脸警告你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无妨。”柳齐光平静回应。

上官振鹭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周，四个世界【羿】的众人目睹了一场冷静而持久的“骚扰”。

柳齐光在飞鶠冥想时，真的在三米外架起了一个复古音响，循环播放魔性特摄音效。飞鶠睁开眼，紫色眼眸里翻涌着暗影，胃宿能量直接把音响腐蚀成了一滩金属液体。柳齐光却很淡定地在旁边记录情况。

孔阙告诉飞鶠，他的黑风衣被投射成各种色彩鲜艳的画，飞鶠的脸当场黑了，柳齐光又在一旁用符箓记着。

飞鶠的早餐里被混入了“味觉反转剂”——吃甜是咸，吃苦是辣，柳齐光很淡定地看着飞鶠的表情，还一本正经地挑衅他：“需要漱口水吗？我准备了三种。”

飞鶠走过去，狠狠地盯着他说道：“你想死吗？”

“我就路过看看。”柳齐光面不改色地说道，继续记录。

飞鶠盯着他看了五秒，转身离开，当天就报复了柳齐光，而柳齐光还是面不改色地记录。

接着日过一日，《气死飞鶠的202种方法》的条目快速增加。柳齐光用令人发指的耐力测试着飞鶠的每一条底线。

飞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上官振鹭劝过他俩，但是没辙。

彩鹮有一次撞见飞鶠拎着柳齐光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她赶紧上前：“阿鶠，冷静点！”

“我很冷静。”飞鶠冷冷说道。

柳齐光被按在墙上，呼吸有点困难，但宝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依然观察着飞鶠每一个神情动作。

后来还是被彩鹮和上官振鹭制止住了，飞鶠盯着柳齐光看了三秒，松手转身就走。

彩鹮看着柳齐光，无奈说道：“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不能，”柳齐光回答：“而且，他踩了我的花，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精心培养的。”

“他之前不是答应赔给你吗？”

“两码事。”

彩鹮只觉得心累。

时间回到现在，晚风呜咽。

飞鶠回到自己的住所，他靠在门上，回味着氐宿能量的滋味。

喉咙深处，泛起佛跳墙的醇厚，牡丹燕菜的清雅，开水白菜的至淡之鲜，还有一丝很淡的彼岸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