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齐光抱着那堆食材从他身边径直走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道：“房间不错，就是室友话太多。一日三餐都有人喂，伙食标准还行，就是厨师的审美太保守了。”

冥羚的折扇轻轻摇了摇：“我听说了。你给人做了一桌CMYK色谱宴，人家吃了之后怀疑了三天人生。”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菜的问题。”柳齐光不爽道。

“他的问题是吃了你的菜。”

“你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学会站在门口当门神的？”

“我的问题是在想，要不要给你开个追悼会补个场。上次开了一半就取消了，定金都付了，怪可惜的。”

“那你留着给自己用吧。我看你也快了。”

“放心，我一定比你活得长。毕竟我不随便让人吞。”

“你是不让人吞，你是没人想吞。”

“啧。”冥羚的折扇“啪”地合上了，他终于放下了扇子，露出了那张腹黑的笑脸，“你还是老样子啊柳校尉，一张嘴就能让人想把你塞回那九头破鸟的肚子里去。”

“你还是老样子啊执罚使，你的阴阳怪气和一肚子坏水就能让人想把你连人带扇子扔进忘川河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唐秋霜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立刻掏出平板，蹲在墙角开始奋笔疾书写下灵感。

“说真的，你真没事？”冥羚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稍稍退去了一些。

柳齐光也收起了那副针锋相对的态度，语气平淡：“就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冥羚沉默了一瞬：“那只九头鸟呢？”

“也消失了。”柳齐光说道：“宇宙弦劈开的时候，我和他都选择了放手。他放开了他的仓库，我放开了我的根基。”

冥羚重新打开折扇，遮住了下半张脸，恢复了那种腹黑欠揍的调调：“那就好，不然我还得想办法再重来一次。”

“你不会有机会的。”

“那可说不定。下次你被吞的时候，我争取在现场观摩学习一下。”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

“我等得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别过头去。

唐秋霜蹲在墙角笔尖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嘴里念念有词：“氐鬼荣亲死对头，嘴硬心软互相试探……我嗑爆！”

漆雕鸿翼看到她蹲在墙角，疑惑地探头：“你在写什么呢？”

唐秋霜抬起头，黄金瞳里闪着狂热的光芒：“我在记录二十八宿非物质文化遗产。”

“你又来了。”漆雕鸿翼无语道。

冥羚已经转身走了，折扇在身后轻轻摇动，血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柳齐光抱着食材，转身走进了厨房。

墙角处，唐秋霜眼里闪着满足的光芒：“今日份的荣亲互动，已存档。”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心满意足地走了。

姬游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

“看完了？”秦明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

“他和飞鶠边吵边回来，回来不到半个钟和又冥羚吵了一架。”姬游龙困惑说道：“他到底有几个死对头？”

秦明镜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胃宿和鬼宿，哪一个更像是他的死对头？”

姬游龙沉默了片刻说道：“两个都是。”

“那你就该知道答案了。”秦明镜依继续说道：“胃宿和他是氐胃相冲，天生的对头，见面就掐，掐完还得一起吃饭。鬼宿和他是近距离荣亲，上辈子的至亲，这辈子的冤家，嘴上谁都不饶谁，心里比谁都惦记。”

他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对上姬游龙蓝色的眼眸：“他这辈子有两个死对头，一个冲他，一个亲于他。冲他的那个和他一起变成了厄变灾凤；亲于他的那个，在他消失的时候都心神不宁。”

姬游龙想起了一周前，冥羚在风中独自离去的背影。

秦明镜说道：“他的死对头越多，说明他在乎的人越多。能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两个人吵架，说明他很好。”

姬游龙冷冷说道：“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