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逐渐放空,她拒绝回应并及时的关上城门,进攻失败就只好消极防守。果然,男人停下来,但依旧没开,退了一小段距离,妥协一般改为将她抱在怀里,还小心的避开了右手臂。
他捋着她散落在肩上的长发,热乎乎的恨不得将高大身躯埋进她的颈窝。拥抱的不怎么标准,不合格的产物。
早该做的事情,延后到了现在。
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说她应该也能懂,持续半天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觉得,好像比刚才更痛了。” 陈纾宁在攻击的时候注意不到,生气的时候也忽略,却在静谧无声的拥抱中全然爆发,侧面证明了他简直有毒。
“抱歉。” 以为他折腾的太狠不小心碰到了。
沙发床很大,男人抓着她的手腕硬是将她留在身边,晏礼不想遵从陈纾宁想走,想自己睡,想要他离开这里的意愿,反常态的揪着人挤坐一团。
没办法,本想角落里刷视频,却躺着无语望天,任由身边这位偶尔发疯的丈夫抓着自由的那只手来回把玩。慢慢闭上眼,眉头还是一直皱着,清醒时能保持的面具,意识模糊时会破碎。
男人支起手臂,用那种白天绝不会被窥见一分的温柔视线注视她,蜷起手指盖在她的眉目间,刮刀一样,轻飘飘而梦幻的白奶油会将裂痕抹平,似魔法。
“好梦。”
陈家来过一回,齐韵拎着饭店打包的饭菜妆容精致的过来,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她的脸。“跟你说过多少次,平常要小心些。” 冰凉凉的指尖想碰眼下那道清浅的划痕,被躲开。
她也不恼,反正没多少真心。
“看来最近你惹了不少祸。” 指甲掐进陈纾宁的手臂内侧的软肉,从病房外面看,母女相依密谈,温馨和气。“你以为嫁进晏家,他们就会为你撑腰?” 凑近,合宜的淡香令人做呕。
是啊,这是事实。
“我要休息了。” 她抽出手臂,将自己和齐韵隔离开。“好好休息。” 另一个人只把她的反抗看作笑话,重音放在前两个字,意味深长。
头发很油,每次接近家人都变得很想洗澡。
“对,最近晚上我没办法加班。” 下午五点半,晏清的有着魔鬼工作狂称号的年轻掌权人准时下班,上车直奔医院,助理只好把今天最后一个要签名的文件改成电子版发邮件过去。
全都是泡沫,一边洗自己一边放歌,非常应景。虽然医生说暂时不要碰水,但陈纾宁忍不了头发油腻的状态,用古怪的姿势在洗手池前搓一头黑发。
早知道小时候学一下倒着洗头。
“嘶...” 又碰到了,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水,和真的洗了个澡没区别。看不见水龙头在哪里,只好慢慢摸索,门口传来声音,有人进来了。
“谁?” 强行睁开被洗发水糊住的眼,打算出去看看,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小心。” 从流动的彩色光点中看清来人,晏礼稳稳的用手托住了她的腰,肌肉收缩一使力就将她抱回来,懵懵的撞在他坚硬的肩膀上。
好一会儿,他的身上耶染上了花露香,深色的西服上蔓延出几个不规则的圆来。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说实话,还真是乱糟糟。每次看到这模样的陈纾宁他就恨的牙痒。
“头发太油了。” 洗发水流到嘴里突然想到某天她曾造的孽,都是报应。从挂钩上拿起毛巾将脸擦干净,重新低下头想把最后的遗留清理完。
有人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用干燥而温热的手抓住那些丝丝缕缕的勾连,从咸湿的海水中打捞出一捧捧藻类植物。
在被另一人拉扯摆弄的过程中发根都幻想出了触觉。
“水温可以吗?”
得不到回答,晏礼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否正确,偶尔扯到她也没有反应。陈纾宁乖顺的弯腰,任由他作弄。水流从脸颊落下来,有烫有凉,都混在一处也没人会怀疑。
第二次,他站在身后给她吹头发。
睫毛上已经不再挂着水滴。
又继续被这种小事骗到,齐韵给她买过的纸杯蛋糕,陈教授在很久远的过去夸她手工整齐,带她去动物园的时候父亲将她高高举起来,视线越过人群看袋鼠。
利用她,榨干她的价值就好。
别的都不要做。
“晏礼,你喜欢我吗?” 吹风机的声音不停,聒噪呐喊,欢呼雀跃着截住她放出去就后悔的话。穿插在她发间的手指收紧一瞬,也能用错觉来解释,他们之间的空气乱流并未因此结束,反而提一个档位加热到耳框发红。
他可能没听见,可能听见了但没回答,也可能回答了她不知道。
反正,没勇气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