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昕：“是呢，坐公车，佳薇呢？”

林佳薇正想说她也坐公交，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宁铠羽发来的短信：“放学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我跟郑智俊、杨磊他们一起。”

她想了想，坐公交车确实无聊，而且她也想听听宁铠羽他们在重点班第一天的见闻，便回复：“要！！我在校门口等你们~”

跟卢源媛和李嘉昕道别后，林佳薇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等着。没过多久，宁铠羽、郑智俊和杨磊三人推着自行车从停车场出来了。他们似乎还在讨论什么题目，宁铠羽边走边跟郑智俊比划。

看到林佳薇，三人停下讨论，宁铠羽朝她挥手：“久等啦~马上来！”

他们加快脚步骑过来，宁铠羽在林佳薇面前停下，单脚撑地：“上车吧，林大小姐。”

林佳薇熟练地侧身坐上后座，抓住座位下的金属架。郑智俊和杨磊也骑上车，四人并排驶入夜晚的街道。

“你们重点班第一天感觉如何？”林佳薇问道，“下午短信里说拖堂了？”

“何止拖堂，”郑智俊夸张地叹了口气，“简直是拖堂拖到地老天荒。本来我跟铠羽计划得好好的，去吃后门那家咖喱鸡腿饭，结果物理老师一道大题讲了整整半小时。讲完还不算，要求我们比普通班提前半小时回教室自习。”

宁铠羽接过话头：“所以我们俩只好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随便对付了两口。说好的开学第一天大餐，就这么泡汤了，我恨！！！”

杨磊听了哈哈大笑：“还好我在普通班，虽然也是理科，但老师没这么变态。今天我们班正常放学，我还去打了会儿球。”

“你就幸灾乐祸吧，”郑智俊佯装生气。

宁铠羽转头问林佳薇，“对了，你们三个晚上去吃了什么？不会真等我们等到饿晕吧？”

林佳薇笑道：“等了你们半小时没见人，收到短信说你们不来了，我们就自己去快活了。”

“快活？怎么个快活法？早知道不打球，跟着你们混啦~”杨磊好奇地问。

“糖水、炸串、冰淇淋，”林佳薇一个一个数过来，“没有你们男生在场，我们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听你们念叨‘要吃饭要吃饭’。”

宁铠羽果然如她所料地皱起眉：“你们就吃这些？这哪能当正餐？人是铁饭是钢，光吃零食怎么行。”

“我们是水，不是铁，”林佳薇理直气壮地反驳，“所以喝糖水吃冰淇淋也是补充能量。倒是你们，学习这么辛苦，才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脑。面包哪够啊。”

郑智俊笑道：“薇姐说得对，明天我们一定吃顿好的补回来。不过说实话，重点班的学习氛围确实不一样，大家好像都憋着一股劲，我们也不好意思太松懈。”

“说到重点班，”林佳薇状似随意地问，“你们跟杨梓认识了没？嘿嘿~”

她话音刚落，郑智俊就发出“啧啧”的声音：“看看看，我就知道！前面假惺惺关心我们吃得好不好，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真正的目的是打听杨梓同学的情况！”

宁铠羽也笑了：“林佳薇同志，你这弯拐得有点急啊。”

林佳薇被说中心事，但还是强装镇定：“我就随便问问嘛。毕竟他跟你们一个班，关心一下同学关系怎么了？”

“好好好，关心同学关系，”郑智俊故意拖长声音，“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没认识！或者说，没机会认识。我们班座位是按身高排的，从高到低。杨梓和陈海那两个海拔，自然坐在最后排。而我和宁铠羽这种‘中等偏上’的身高，坐在中间。中间到后排，隔了整整三排人，上课想传个纸条都费劲，更别说搭话了。”

宁铠羽补充道：“而且人家下课要么在写题，要么就是跟陈海在一起。我们想插话都找不到机会。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佳薇不想说晚自习走廊上的事，便找了个理由：“就是晚自习休息的时候，我跟李嘉昕在走廊上看到他从讲台下来，好像刚问完老师问题，所以想起来问问。”

杨磊听到这里，插嘴道：“啧啧啧，薇姐在夜色掩护下，观察得挺仔细啊。就只看到杨梓问问题了？没看到我们在干嘛？”

“你？”林佳薇故意上下打量他，“你这么黑，晚上跟夜色融为一体，目标太难锁定。杨梓多白啊，在灯光下一眼就能看见。”

杨磊做痛心状：“好好好，我黑，我最黑！杨梓白，他最白！你们都喜欢白的，不喜欢黑的，我懂，我都懂！”

他夸张的语气把大家都逗笑了。郑智俊笑够了，说：“不过说真的，杨梓学习是真的很认真。怪不得能一直待在重点班。”

宁铠羽点头：“确实厉害。我坐在他斜前方，看到他整晚除了上厕所，基本没离开过座位。要么在写题，要么在看书。那种专注度，一般人比不了。”

林佳薇听着，心里既为杨梓感到骄傲，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他那么优秀，那么努力，而自己却在晚自习看八卦杂志，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自行车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林佳薇偶尔会回头看看，心里隐隐期待着会不会看到杨梓和陈海也骑车回家。但同时又有点怕真的看到——怕杨梓看见她坐在宁铠羽的车后座上，虽然她知道这种担心很多余，杨梓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一路上大家聊着开学第一天的各种见闻。杨磊说他们普通理科班氛围轻松很多，老师虽然也抓学习，但没到重点班那种“分秒必争”的程度。郑智俊和宁铠羽则吐槽重点班压力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点胜券在握的劲儿，似乎并不担心。

快到林佳薇家时，宁铠羽忽然问：“对了，你们文科班晚自习怎么样？晓萍老师管得严吗？”

“还行，晓萍老师挺温柔的，”林佳薇说，“不过我们班不少人还没进入状态，晚上有点吵。晓萍老师说了几次，效果不大。”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郑智俊说，“等过段时间考试多了，大家自然就紧张起来了。”

在林佳薇家小区门口，宁铠羽停下自行车。林佳薇跳下车，朝他们挥挥手：“谢谢啦，回去路上小心。”

“明天见！”三人齐声道别，骑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林佳薇转身走进小区，脑子里还回荡着今晚的种种。晚自习的新鲜感，走廊上的小插曲，杨梓的那条短信，还有回家路上的欢声笑语。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高二开学第一天的全部。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杨梓发来的短信。“为什么突然蹲下，扮地鼠吗？”短短一句话，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里行间读出些什么，但终究只是普通的询问语气。

最终，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高二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有新鲜，有压力，有朋友的陪伴，也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她知道，未来两年不会轻松。分科后的学习压力只会越来越大，文理之间的差异也会越来越明显。但此刻，她更愿意记住的是今晚的糖水很甜，炸串很香，冰淇淋很凉爽，朋友们笑得很开心。

至于杨梓——她想着，等明天吧，明天再找机会跟他说说话。毕竟，高中生活还长，日子总要一天天过。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有汤。”

“不饿，晚上跟同学吃了好多。”林佳薇放下书包，换上拖鞋。

“晚自习还习惯吗？”妈妈关切地问。

“还行，就是坐久了有点累。”林佳薇含糊地回答。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摊开作业本。窗外的夜晚安静而闷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摩托车的轰鸣。

林佳薇拿起笔，试图集中精神写作业，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面教室的灯光，和灯光下那个清瘦的身影。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高二了，不能再像高一那样得过且过。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能稍微拉近与那个人的距离，她都该更努力一些。

台灯的光晕在作业本上洒下一片暖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个夜晚，和无数个即将到来的夜晚一样，普通而真实，承载着一个十七岁女生所有的憧憬、烦恼和坚持。

而对面那条街的某个房间里，也许同样亮着一盏灯，灯下的人同样在伏案学习。他们之间隔着的不过几条街道，却又仿佛隔着些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夜渐深，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明天太阳升起时，又是新的一天，新的课程，新的作业，新的忙碌，也或许，会有新的小小的交集和故事。

窗外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楼宇的霓虹灯在闪烁。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高二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