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浸年纪更大,出山频繁,对于女侠这个称号早就“笑纳”了,应声而来,应声而去。
只有吴青冥脸皮比较薄,宁愿别人喊他小吴。
每次他一听小郎君这个称呼,就恨不得钻进地里,心想这又不是戏曲话本,就他这个三脚猫功夫,他哪里能担当得上。
明州府能容纳的流民终究有限,官府粮仓不可悉数用尽。因此这里也支撑不了多时,大约小半个月后,绝大部分的流民继续南下了,寄希望于哪一日重返家园。
只有一少部分人在城外开垦了田地,希望能在明州府开始新的生活。
十来天后,赈济的大棚收了摊,姜浸和吴青冥的活计到此结束,也该回山里去了。
这天姜浸和府里的师爷一起算账,核对这些天官府赈灾的总开销。而吴青冥则在松溪县的街上闲逛,打算买只叫花鸡回去,和寒山堂的大家尝尝鲜。
不光买了叫花鸡,他还碰见了个面熟的小叫花。
吴青冥停下脚步,对着这小孩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南下?”
“去哪儿不是讨饭呀。”小叫花子说。他啃着小半个脏兮兮的素包子,不知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后院沟渠里捡来的,“再说了,我觉得明州好。我要在这里讨饭。”
“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小叫花子想了想,说道:“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做工,只要我努力做工,也能过上好日子,就不用在街上讨饭了。”
这话从一个六七岁小孩的嘴里说出来,真叫人难受。吴青冥想了又想,做了决定。他说道:“你在原地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一路轻功,直奔松溪县府衙而去。姜浸算完账不久,正打算出去吃个午饭休息休息,看到吴青冥大老远地跑来,还施展着轻功,顿时觉得奇怪。
“师姐师姐师姐,”吴青冥对姜浸心急火燎地说道,生怕一来一回太折腾,那小孩就走了,松溪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倘若走丢,他又不知道姓名。要从这么多人里找出个孩子,也是个难事。
“你帮我看个小孩,看他资质行不行。”
“在哪呢?”姜浸停下脚步,先把午饭这件事缓一缓。
“卖叫花鸡那。”吴青冥答道。
两人提气轻身,看着人走得不快,从衙门出去后一眨眼就没了人影。仿佛一阵风吹过,摊子上卖糕饼的老婆婆只当是看花了眼。
卖包子的小摊贩眼神更好,问道:“咋啦,出什么事儿了?”
远远地传来吴青冥的声音:“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