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也都建立在门派的江湖地位之上,毕竟没有人愿意给无名鼠辈交保护费。而门派地位,归根到底,看的还是门中是否有叫得响名号的高手。
如果没有高手坐镇,也无最起码混在二流水准的弟子形成中坚力量,门派敛财越多,反而越成了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到头来多半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夏侯馔今日看遍了拍卖的藏品,他连饭都顾不上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隔一会儿就跑到门口翘首以盼,等着那些珍品被放在香案上,由侍女小厮抬着或捧着经过。
若是想要出价,就从队伍右侧,那个捧着玉筒的侍女那拿一枚雕花木签。等所有人都看过了这样东西,拍卖就真正开始了。
除非拿木签,否则这些拍卖品就只是经过,而不会在门口停留,并且拿签也需要缴纳一笔二十两起拍费,否则人人都为了细看一眼而拿木签,就会乱了秩序,木签不够用不说,这种游行般的展示也不知道展到猴年马月。
夏侯馔这么频频出去,站到走廊边上翘首以盼,就是不想错过。一旦错过了,这个队伍也不会再走回来,他也不能再凑上去追着看,他要是这么干多半会被万丈山庄扫地出门,被旁边的护卫“恭敬”地强行请出去。
看了一整天,夏侯馔自觉大饱眼福,昨天隔那么远什么也看不真切,今天倒是真见了不少好东西,就在他面前经过。只是他不能上手摸,呆站着干看罢了。
他对着一把仿若白霜倾覆的雁翅刀垂涎欲滴,这种刀以刀尖斜向上打出雁翅形状而得名。在当世,最擅长打造刀器的当属山南道随州佘氏雁过台,依水而建,工匠学徒最多可达三百人,在二十多年前达到鼎盛,天下刀客无不以求取一把佘氏出品的雁翅刀为荣,可谓千金难求。
然而雁过台随着时间流逝,佘氏族人经营不善,入不敷出,遣散了许多工匠,渐渐的连刀也不打了,只是做起了寻常的铁器生意,改换成了菜刀剪子锄头之类的铁器,质量倒是也照旧很好,成了随州当地的佳品,散入千家万户,但实在令不少人感叹惋惜。
时过境迁,无主的雁翅刀流通在市面上的自然也越来越少,比起当初的千金难求,现在更是有价无市。
夏侯馔从前倒是听说过,但不可能见过,今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刀身上面有层层锻打出现的水波和鱼鳞般的纹路,刀柄上护手是兰花纹透雕造型的圆盘,刀颚则用了素面祥云的造型,和一般名贵长刀的粗犷风格或镶金带银的奢华不同,这柄刀看着极为文雅,仿佛就像把放在书房中的裁纸刀。
即使是普通的雁翅刀,它的杀伤力却不容小觑,刀头宽大且厚重,刀出雁鸣,劈砍硬木、斩断人骨,这些都不在话下,就是与兵器相接,也会将寻常的刀剑撞出一个口子,甚至断裂。
更不用说此刀由随州佘氏雁过台所锻造,更是削铁如泥,远超凡品。
这把刀最终被嵩山派买下,由阳凌鉴大侠出资,豪掷三千两白银,当场赠给了自己练刀的爱徒,年仅十五岁的聂雍,他拥有了这把价值三千白银的雁翅刀,不出五日就将天下闻名。
夏侯馔一听旁边厢房出来,同样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江湖人说聂雍只有十五岁时,真是大吃一惊。他也就比之大了一岁而已,可别人已经有师父亲手赠刀,他自己还不知道要去拜哪座山头。
同样是练刀的少年,同样是天赋异禀,但拜师在名门,尤其是师父还是这等宗师高手,比其他任何江湖新秀的起点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全天下这样的幸运儿又有多少,多的是夏侯馔这样“怀才不遇”的人,他思及于此,也就笑了笑,放下了羡慕自怜的心情。
鉴宝大会终于在酉时落下帷幕,餐食流水一般奉上,吃过这最后免费的一餐饭,这些江湖人就要从万丈山庄起程离去了。
有些拍卖品价钱高昂,若没有带够充足的银票,拍下之人可在万丈山庄多留几天,等银钱送到后,再起程离开。
一楼的贵客更是想留多久就留多久,阙仲褐巴不得这些高手能多做客一段时间,壮大山庄的声势。
只有山庄别院的访客需要最迟在明日一早离开,今夜可自行前往岷州城内留宿,或连夜各回各地。
人群鱼贯而出,回玉兰轩与樨香轩打包行李,大部分人都赶着回去,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买了些东西,一出山庄就是头大肥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都在日暮之时离开了。
赵渡干了这两件大事,不可能多留在这里显眼,早走早轻松,他跟着大部队,找管事拿回寄存的马车与马匹,叫上这两日收获满满的夏侯馔同行。
楚秀则坐上了另一辆马车,和姜浸、封令观两人先去岷州城内留宿几日,买一些要送给寒山堂众人的年礼,再附上书信拜托姜浸带回去。
他已经和赵渡说定了,等送别姜浸与封令观,他就去绵州城和赵渡与夏侯馔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