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温南枝语气已与平常无异,“阿辞已经很晚了,要不要先去睡觉?”
林晚钟嗫嚅半天,说道:“师姐也睡吗?”
温南枝摇摇头,起身对林晚钟说道:“来吧,我带你去房间。”
林晚钟跟在师姐身后,听她边走边说:“这附近不会有很多人。如果遇见了来打扫的人也不要害羞,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林晚钟应着,心里不由地想象情景。如果有人进来打扫卫生,自己应该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凉快。
于是林晚钟踏进侧殿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隐蔽的、也不显得鬼鬼祟祟的地方。
“我在书房,要是有事,就来找我。嗯?”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林晚钟耳朵嘭蓦得一红,忙不迭地答应,在温南枝温柔地注视下,脱了鞋袜和外衣,乖乖盖被子躺在床上。
殿内只有床点了几只蜡烛。从林晚钟的视角看去,师姐的脸庞镀上一层橙黄,朦胧而美丽。
“早些休息。”
林晚钟应了一声,整个人往下滑,半张脸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见温南枝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林晚钟回想起刚刚在书房的情景,顿时心下一紧,但面上故作无事,眼睛还俏皮地眨了眨,表示自己在听。
温南枝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替她掖被子,微微俯身吹灭蜡烛,转身向外走去。
林晚钟的目光随着师姐的远去渐渐冷却,强压的冷静又被不安摧毁。她望着头顶的帷幔,回想师姐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姐不说,有什么是顾虑吗?
可是能有什么顾虑呢?林合上双眼,心绪不宁,是关于我的?还是关于我们的?
半夜。
林晚钟隐约觉得脸上贴上了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还不甚清明的脑海中立马清晰的浮现出穆长念的脸,这今日清晨的诡异的重合感立马让她睁开眼睛,却见是温南枝站在床前。
来不及多想,林晚钟问道:“师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温南枝向后退一步,让出空间给林晚钟下床,才说道:“阿辞先起来。”
林晚钟闻言立即起身穿戴完毕,笔直地站在温南枝的跟前,静静等待对方的解释。
温南枝给林晚钟披上一件披风,引着她向外走,说道:“我们去大东。”
“大东?”林晚钟一手拢着披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温南枝,与对方仅仅差一个肩膀的距离,“我们是要去帮穆长念报仇吗?”
“是要让她们自己动手,我们去看一眼。”温南枝微微往后瞥了一眼,减缓了步调。
林晚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不察,两人的肩膀直直相撞。
“师姐对不起。”林晚钟连忙道歉,右手想往温南枝肩膀探去,却又在空中生生止住,只能蹙着眉,满脸愧疚。
温南枝摇摇头,表示无事,她继续说:“一个时辰前,我派人给穆长念送了一封信。信中说,我可以把在大东的眼线以及五十四名暗卫借穆长念,但是只借一天。所以这个时候,她应该带着五十四名暗卫走了一半的路了。”
“啊?”这行事速率把林晚钟惊到了,“那她……她就信了?”
温南枝点点头,“我在信中说,她需要付出的,就是邢宁。不管成功与否,事后邢宁将成为我的贴身婢女。”
林晚钟点点头,从之前的穆长念的言语来看,显然是知道太女对邢宁有好感的,也曾经想靠邢宁搭上太女这条线。但她……真的不会觉得草率吗?
温南枝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我还在信中说,我不愿看邢宁,这位我的……所爱……到处与人虚与委蛇,置于风波中……”
言尽于此。
林晚钟做了一个长长“哦”了一声的口型。
两人共驾着一匹灵驹向大东飞驰而去。大约一个时辰后便达到大东的国都,金都。
温南枝将马拴在城外的树林里,便带着林晚钟寻了一个守卫单薄的地方飞入城里,直奔皇宫。
林晚钟踏入宫殿外围时,四下仍是一片死寂。越往中心走,空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重。等能望见皇帝寝宫的轮廓时,眼前已是一片修罗杀场。刀剑撞击声、濒死的哀嚎、绝望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侍卫们浑身浴血,仍在做困兽之斗,有人声嘶力竭地呼喊求援,可宫墙之外回应他们的只有更深的寂静。任何试图突围出去报信的人,都在靠近出口时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或闪出的黑影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