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温南枝,是你正儿八经的亲师姐。”林怀雁对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小孩说道。
林晚钟闻言才抬起头,眨了眨眼,顺着林怀雁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的院子里有一个小女孩端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看书,似有所感,对方转过头,很快将目光落在紧紧贴着林怀雁大腿的林晚钟身上。
隔着一道篱笆,几乎是对视的瞬间,林晚钟就低下了头,盯着衣角的褶皱。
温南枝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看书。
显然温南枝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暂时不想认识新的师妹。
林怀雁牵起林晚钟的手,“走吧。我们去看看其他地方。”
温南枝翻页地动作停住了,她猛的一转头,果然看到已经走出不远的林晚钟正在转头偷偷看自己。
见自己被发现,林晚钟立马转回头了。
。
今天是林晚钟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温南枝和林晚钟年纪都太小,需要去统一的弟子学堂学习基础知识。
林怀雁蹲下身,给林晚钟理了理衣领。
“怎么样?还记得路吗?”
林怀雁偷偷看了一眼准备出门的温南枝,小声说:“如果不记得路就跟着你师姐。”
“上课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我们本来就落下很多东西。” 林晚钟点点头,目光追随着温南枝越来越远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
林晚钟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落叶,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到了学堂,见温南枝坐到第一排,林晚钟顿住,坐在了中间的位子上。
林晚钟摊开书本,偷偷观察起了这间教室。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教室。和她记忆里哥哥姐姐上课的教室不同,这里的桌椅板凳不是塑料的,全是古色古香的木制品,只有讲台上那块长长的黑板看着亲切。
学生陆陆续续的进来。这些学生穿着统一的基础款校服,但年纪不一,最高的那一位起码有两个林晚钟高。
随着人越来越多,一不小心就会和别人对视上,林晚钟才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书上。
要认真学习的坐前排,不想学习坐后排。坐在中间的人学了一会便忍不住做起了小动作。
有人戳了戳身边的林晚钟。
林晚钟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她。
那个人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躺着一个纸团,随后又指了指林晚钟左侧,林晚钟顺势看去,见坐在左侧的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意图明显。
林晚钟犹豫一会,将纸团接过,递给了左侧的人,随后端坐好,抬头看授课老师行云流水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左侧的人又戳了戳林晚钟。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扰得林晚钟无法认真听课。
于是林晚钟呼了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准备对左侧那人摇摇头。
那人双手合十,小幅度地对着林晚钟拜了几拜,见林晚钟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用气音“切”了一声。
接着,林晚钟便感觉自己头顶的碎发无风自动,一个纸团从她的头顶擦过。
耳边是嘻嘻的笑声,才刚上课不久,林晚钟环顾四周,其他人好似没有发现,都做着自己的事。
林晚钟只得抬起头,她希望老师现在转身,就能把两人抓个正着。
可事实不如她所愿,身侧的两人越演越烈,已经开始用纸团充当炮弹相互进攻了起来。
林晚钟处于战火纷飞的中心地带,难免被波及到。
在一颗炮弹被发射的瞬间,授课老师终于转身了。于是他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最终精准打击在一位矮矮小小的弟子的头上。授课老师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他缓缓闭上嘴,气沉丹田,冲台下捣乱的人怒吼道:“不上课就给我滚出去!”
有些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一个纸团恰好落在林晚钟的头上。紧接着,林晚钟感觉后领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股大力袭来,忽然腾空而起,眼前的景象急速后退。
下一秒,林晚钟就被驱逐出教室。
林晚钟表情有些呆滞,她先看向教室,授课老师的杀鸡儆猴果然卓有成效,起码现在大家都坐端正了,仍有些后排的同学悄悄回过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两个倒霉蛋被扔出了教室,与他们的目光相汇,林晚钟忍不住红了耳朵。
林晚钟又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之一。对方讪笑一声,但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林晚钟没理她,移到教室门旁,躲避教室里窥视的视线,神情黯然地低下头,静静等待下课。
对方见状也移至门的另一边,与林晚钟一左一右地守在教室门口。
“喂!”
林晚钟抬起头看她。
“我叫俞天虹。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个峰的弟子?”
林晚钟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小声的交换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有一道人影从她们两个面前飞过,俨然是和俞天虹互传纸条的人。
那人被丢出来却不恼,自然和俞天虹站在一起。
俞天虹戳戳身边的人,对林晚钟说:“她叫陈敏蔷。”
“我们给你赔罪,请你吃烧鸡好不好?”俞天虹接着说。
身边的陈敏蔷却好似有些不乐意,她对俞天虹说:“不行,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俞天虹闻言转过身,小声地和陈敏蔷说着什么,两人还说着说着不时瞟一眼林晚钟。
过了一会,俞天虹再次发出邀请,“怎么样,去不去?我们烤鸡可是很厉害的。”
目睹全程的林晚钟摇摇头,先不说她不认识她们,再说陈敏蔷最开始的反应她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为什么?”反倒是对方先坐不住了。
“上课。”林晚钟回答。
俞天虹:“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发现的,要是有人从这里路过,看见我们在这里罚站,这才丢脸呢。”
林晚钟依旧不为所动地目视前方。
两人又商量一阵。俞天虹说道:“好吧好吧。那下课,下课了我们请你去吃烤鸡。这样行不行?”
林晚钟没有应答。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两人真的和她一起站着,一直站到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门一开,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林晚钟盯着路过的乌泱泱的人潮。
看见授课老师从面前走过时下意识低下头,等那身影远了,才重新抬起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可来来去去那么多张脸,却没有半点熟悉的影子。她转头去看空荡荡的教室,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等啥呢?”俞天虹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雀跃,“走,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还在四处张望的林晚钟就这么被她们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所谓基地,藏在后面那片小山的深处。弯弯绕绕走了十来分钟,穿过一片没人打理的小竹林,再顺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路往下,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岩石环抱的池子,水面不大,水色清澈,安静地窝在山坳里。
林晚钟怕自己被拐,一边走一边悄悄记路。
到了池边,陈敏蔷二话不说,脱下鞋就淌水进去了。水不深,刚没过小腿肚,她沿着池边摸到出水口附近的那块大石头旁边,弯腰伸手往石缝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只白花花的鸡,已经被开膛破肚,处理得干干净净,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俞天虹那边也没闲着,她从旁边的草丛里扒拉出几个瓶瓶罐罐和几根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