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重新换了衣裳,自认妆容十分妥帖后才独自出门去。
她摇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兰草蝉翼扇,素手纤纤,似漫无目的地出现在畅叙园内。
远远地就能瞧见一男子的身影立于荷花池边,目光落在那株渐蔫的双色并蒂莲上,身形高大,挺直如山。
裴若莲步款款,寻了个池边矮石坐下,伸出左手戏水,水声清灵,时而引来锦鲤,时而溅到荷叶上,自得其乐。
不过她的目光却始终幽幽地瞥向沈煜,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很显然,太子殿下心不在此,对她根本没有兴趣。
裴若心生一计,故意在池边寻了颗极大的鹅卵石,“扑”地一声投入池中,惊起荷花池内藏身的鹭鸟。那洁白的鹭鸟扑腾着翅膀,骤然从沈煜前面的一丛荷叶内腾空飞起,激起水花四起,沈煜躲闪不及,晶莹剔透的水花砸到他身上,令他胸前衣衫湿了一大片。
他狼狈地后退了几步。
裴若见状,立即小跑而来,连扇子都顾不得打。
“对不起公子,是我不该投石子玩,害你湿了衣裳。”她小心翼翼赔礼,头都未曾抬一下。
沈煜见她通身气派,不像丫鬟,定是这府里的小姐,因此并未计较:“姑娘无需自责,纯属意外。”
裴若悄悄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睁大了瞳孔:“太……太子殿下……”
沈煜却不知道她:“你认识孤?”
裴若乖巧地点点头:“臣女裴若,曾在入宫时见过殿下,今日不知殿下在此,无意唐突还望殿下恕罪。”
比起幼时,太子更多了一分笃定沉着,身形也已长开,高大俊朗,威武不凡。
裴若一见倾心。
沈煜有些印象:“原来是裴二小姐,久未见面,孤都不认得了。”
“殿下贵人事多,又在外三载,自然不记得臣女。”她裙上的映日芙蕖楚楚动人,同这满池的青翠荷叶倒十分相衬。
“殿下,您衣裳已湿,不如随臣女回院里换一身,否则怕会着凉。”
沈煜自觉不妥,他一男子岂可入姑娘内院,因此推辞:“多谢你好意,孤去寻国公爷即可。”
裴若却不在意:“殿下是太子,这天下皆是您的王土,哪有您不能去的地方,还是去臣女那……”
沈煜不愿过多纠缠,免得被旁人看见生出是非,随即转身就走:“裴二小姐还是先回吧,孤自有分寸。”
裴若好不容易得来的偶遇机会,岂可轻易放过,她急忙跟上沈煜的脚步:“我送您。”
二人并肩出了畅叙园,沈煜的护卫落在他们后面。
原路返回时,才行至竹林一半,就看见裴家老夫人率领一群男男女女要往畅叙园去,这架势怕是把裴家男女老少都揪出来了。
沈煜一露面,老夫人立即扶着拐杖缓缓下跪:“臣妇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是臣妇失职。”
沈煜眉头一皱,这裴家果然比筛子还漏。
他转个身的功夫,行踪就被人卖了。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他赶紧上前,扶起老人家:“老夫人不必客气,孤只是路过拜访而已,无意叨扰裴家大小。”
老夫人口中说着“是”,眼睛却注意到太子身侧的二孙女,一时间眼神变得颇为复杂,这丫头什么时候和殿下走得如此近了。
沈煜一眼就看见人群里,裴青岚夹在一家老小中间,规矩地给他行礼,在她旁边站着的是裴执。
他心里如蜜汁般味甜,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老夫人不懂他的心思,仍在絮叨:“想是池水溅到殿下身上了,殿下不如先去执儿院内换身衣裳,他同您身量相当,应当合适。”
“今日午膳还望殿下留在府中屈就用些,也是臣妇及家人一点心意。”
老夫人虽出身皇室,出嫁多年,遵的都是君臣之礼,从未在帝后面前失态,对太子自然也一样。
沈煜正愁没有机会和裴青岚说上几句话,老夫人一提议,他立即就应下:“老夫人美意,孤却之不恭。”
裴家人立刻分站为两排,中间让出一人行的空位,让沈煜先通行。
裴执按祖母的吩咐,带沈煜先去换衣裳。
换好返回宴客厅路上,裴执若有所思,试探性地问沈煜:“殿下与二妹妹走得近,可是有情投意合之感?”
若真如此,他乐于成全。
沈煜喉中像堵了根鸡肋,不上不下卡在正中间,难受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