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真帝国成立之后,所有行政区划皆被打乱重组,地势最优处定为首都,命名望真城。这块区域旧有之物皆被暴力摧毁,全新建筑在一天之内拔地而起。如此伟力令人胆颤心惊,升不起半点抵抗念头。
皇宫外观巍峨,内里却一片空荡,只从主殿而入才是别有洞天。那里作为支点连接一个独立空间,包括圣子圣女在内,望真教真正成员都居住其中。
云海缥缈,孤峰漂浮其上,顶部被整个削平,筑成一片仙家胜境。白玉廊桥蜿蜒曲折,数座殿阁飞檐斗拱,由它们连接而起。琉璃瓦映衬清冷天光,灵泉无声流淌,滋养好像永不凋谢的奇花异草。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此处皆似避世清修之所,超然物外,不惹尘埃。
变化始于无声。
最初只是殿角飞檐处阴影稍显浓重,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接着那“墨汁”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每个角落、每片瓦下、每道缝里悄然渗出,汇为浓郁黑雾。
它由细密符文组成,力量凝练至极。其上并无扭曲哀嚎的灵魂,亦无狰狞嘶哑的吼声,阴冷森诡之意却更甚,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黑雾涌动如潮,从容漫过白玉栏杆,淹没灵泉仙葩,攀上琉璃殿壁。众人力量运转顷刻滞涩,似被无形之手扼住道基。他们骇然惊觉这场变故,连忙联手反击。
有人祭出温养多年的法宝,光华遇上黑雾却如萤火没入深海,转瞬熄灭;有人指诀翻飞,引动雷火风霜,术法撞进黑雾却似冰雪遭至沸汤,消融无踪;有人拔剑出鞘,剑虹惊鸿一现,劈入黑雾却只激起几缕幽暗涟漪……
众人挣扎逐渐模糊、迟缓,如虫豸被困于琥珀之中。黑雾一路向上,直至中央殿阁最高处,停在白衣男人身后,不曾沾染他衣角半分。
他对面立着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看不清具体长相,但能感觉到大概十五六岁,还能感觉到明显怒意。
“如果你们愿意配合,”视线扫过他们,魂天帝淡淡道,“事情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在责怪他们不识抬举,也许还有几分惋惜之意。可他太过平静,似乎下方那令人心肺俱裂的人间炼狱并非他一手造就。
圣子目光死死地盯住他,咬牙切齿:“混蛋!”
“作为来自其它世界的入侵者,”魂天帝好笑,“你们反过来骂我这个原住民?”
“你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圣女声音冷厉,“你也不在意这个世界,只将它视为各种意义上的筹码。”
圣子一惊,愕然地看向她,旋即想到什么,神情骤变:“教主?!”
明明看不清长相,但他情绪变化就是能清晰明了地呈现而出。
“不错。”圣女颔首,视线始终落在魂天帝身上,眼睛一眨不眨,“教主意外去往几千年前后选择的是他,他那时就已知晓我们将要到来,并为此做好万全准备。”
“果然,”魂天帝并不意外,目光流露欣赏,“你看到了。”
这种赞扬器物效用优秀的语气让圣女厌恶皱眉:“我看到了,教主失败,消散天地之间,而你还在与那个叫萧玄的人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打情骂俏!”
……魂天帝面色罕见凝固一瞬。
他注视她,迅速判断出她不是因反抗无望而恶心他,而是真这样认为,不由下意识地反驳:“我们没有。”
圣女双手环于身前,冷笑一声,语气笃定:“你们就有!”
……魂天帝决定不和她计较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生死」,「实虚」,”他恢复一贯从容,“跟我走。”
“你害死「时空」,还想令我们为你所用?”被叫破身份,圣子终于从巨大震撼中回神,愤懑之至,“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