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襄拉紧了缰绳，调转马头就往部落跑。

赫连昱瞪了一眼自己的亲卫，霍朝雍回过头瞪了一眼赫连昱，三个人在连襄身后打着眉眼官司。

霍朝雍轻声道：“等我回去再收拾你小子。”

亲卫长连忙放慢了速度，骑着马远离了前面的两个人，实在是不敢再听下去。

连襄换了衣裳，从帐子里钻出来，朝着霍朝雍跑过去，“阿爹！”

霍朝雍把连襄抱了个满怀，“哎哟，乖宝，你哥给你吃什么了，怎么好像长高了？”

连襄抓着霍朝雍的手臂，急着道：“我的刀呢？我的弯刀！”

霍朝雍答应了连襄，等他巡视完了这一回，就给连襄带一把弯刀来。

连襄当时高兴得不得了，围着霍朝雍脚底下打转，“我要镶嵌着蓝宝石的，就像阿娘书房里的那一把！”

霍朝雍满口答应，“成，找不着现成的，阿爹亲自给你镶宝石。”

当时的连明赫瞧着这一大一小兴致勃勃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你爹是去巡视的，怎的被你们两个说的，像是去打劫的。”

连襄抱着霍朝雍的胳膊，原地蹦了两下，像一颗嘴甜的小甜豆，“阿爹，你最好了！就是比阿娘差一点点。”

霍朝雍挑挑眉，“比阿昱还好？”

连襄眼睛咕噜咕噜一转，“哥要带我去草原上玩呢，阿爹什么时候带我去断云城？”

断云城附近不仅有西羌的几个大部落，还有这两年风头正劲的柔然，局势复杂，霍朝雍可不敢把连襄带过去。

连襄糊弄过了这个“阿爹好还是阿昱好”的要命问题，高高兴兴回房准备要带去草原的东西了。

霍朝雍拍拍连襄的脑袋，“走，去看看你的刀。”

赫连昱在霍朝雍身侧站着，就这么被两个人遗忘在了原地，身旁的亲卫眼瞧着主子眉目沉沉，都不敢说话。

连襄扭过头，朝着赫连昱喊了一声：“哥！快来，听说这刀是一对的！”

赫连昱眉目间的阴沉一扫而空，快步跟上了。

霍朝雍一路上都十分留意连襄心心念念的弯刀，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霍朝雍找着了。

听说这是从西域那边的王庭流出来的，王庭动乱，许多好东西都被带了出来。

这把弯刀上头正好镶嵌着许多流光溢彩的蓝宝石，正是连襄心心念念的模样，唯一不好的地方……

这刀是一对的。

另一把弯刀，上头镶嵌的是琥珀色的宝石，当时的霍朝雍见着这一对弯刀，便心道不好。

果然。

连襄欣喜若狂地对着镶嵌着蓝宝石的弯刀摸了又摸，“好漂亮。”

成双成对的另一只弯刀，却落在了赫连昱手中。

赫连昱望着手中弯刀上头镶嵌的宝石，是流光溢彩的琥珀色，正和连襄的眼瞳一般。

赫连昱低声道：“嗯，漂亮。”

连襄搂着霍朝雍的胳膊，嘴甜得很：“谢谢阿爹。”

赫连昱怀中抱着弯刀，眼睛还盯着连襄，望着连襄看向自己挤眉弄眼的表情。

赫连昱粲然一笑，跟着道：“谢谢阿爹。”

霍朝雍牙都要咬碎了。

等霍朝雍进了王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连襄在赫连昱的桌案上，垂头丧气地趴了下来。

连襄苦着脸，求救道：“阿爹，功课我写不完了。”

霍朝雍叹了一口气，“可别让你阿娘知道。”

连襄立即可怜巴巴地抱出来一大堆功课，身后的赫连昱还抱着更大一堆。

霍朝雍看着连襄，感慨了一句：“果然，儿女都是债。”

霍朝雍选择性忽视了，赫连昱手中的功课，也是连襄的。

连襄早些年是因为身体不好，这些年好些了，但连襄想起前尘，只觉得一生短暂，更是懒得搭理蠢人。

连明赫偶尔也觉得连襄懒散，这偌大的北疆，或者是更广阔的疆域，未来都要交到连襄手里，怎么能够这样虚度？

连明赫便给连襄准备了不少功课，里头更有不少东西，是要实地考察的。

需要实地考察的东西便交给霍朝雍和赫连昱，这两个人见识多，等这两个人给连襄准备好了草稿，连襄再飞快地答上去。

霍朝雍一抬头，好家伙，赫连昱的左手写出来的字，和连襄一模一样。

要不是霍朝雍亲眼所见，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赫连昱替她写的。

霍朝雍和赫连昱陪着连襄写功课，连框架都给连襄搭好了，剩下的都是连襄要做的活计了。

连襄写着写着，肩膀痛，便冲着赫连昱伸出手，“哥，我胳膊疼。”

赫连昱伸手，给连襄揉了两下肩膀，指挥道：“转一转，我给你揉一揉另一边。”

连襄空下来的那只手还抓着腰上的香囊，这时候举起来给霍朝雍看，“阿爹看，我哥刚给我绣的！漂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