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淙离开,张经却愣愣的,不知是否合适,还是说了:“或许,我有机会吗?”
李汐像是毫不意外:“你出去试试吧。”
张经心满意足地离去,李汐也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无法感知。
她抓住最后的机会对万晓丹说:“你和路简,一定还有重逢的机会。”
万晓丹看着她,眼眶红透,也笃定的说:“我知道,一定会的。”
最后的最后,万晓丹走到刘梦身边:“不画了,我们回家了。”
刘梦停不下来,崩溃地哭喊着:“不可以,我们不可以忘记的。”
她哭着喊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万晓丹都在一边静静应和,直到刘梦喊到万晓丹的名字。
她觉得一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轻飘飘地散去了。
“晓丹?”
刘梦转过头,偌大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幅画,和不断涌动的风云。
画笔轻轻落地,她闭上眼,看到雪白人间。
属于丧尸的世界,在最后一个活人的离开后,轰然崩塌。
楼下,顾重明看上去早已死去的身躯也渐渐透明,被送往名为现实的远方。
只有路简还在原地。
树木间,一只黑蜻蜓在低空翩跹盘旋,最终落在了她的肩头。
天地轮转,已是隆冬时节。
南市久违地下了一场鹅毛大雪,那一天,彼此毗邻的南市大学和南市师范大学静的出奇,上下天光,万顷银白,像是老人花白的发,闪耀着婴儿出生时见到的白芒的光。
天穹间,一道无形的桥梁悄然静立,一道雪花不经意地飘在其上,许久不曾消融。
每一片雪花,都是现实世界最精密的造物,虚幻的世界,是没有雪的。
那朵霜花躺在无形的桥上,不多时,一道道轰隆声接连响起,像是天空炸响几道闷雷。
“这是怎么了?南市居然也会下这么大的雪。”有赶路的学生半张脸都缩在围脖里,浑身发颤地吐槽。
“谁知道呢?南方多少年没下过大雪了,冻死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在她身后,小心地搀扶着前面东倒西歪的人。
“怪怪的,今早起来,我有种睡了很久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女同学伤春悲秋地诉说着,企图身边的朋友能够明白。
“我也是呢,一醒来就想找你,谁知道你先给我打电话了。”高个女生共情道:“不过你为什么约我去南大啊,小梦?”
刘梦把头从层层叠叠的围巾里伸出来,抖落一身雪花,暂得喘息:“我觉得,我好像在那落下了什么东西。”
“那你待会好好找,这雪下的这么大,什么都被盖住了。”黄梦甜提醒她。
“不会的。”刘梦坚定地说:“我要找的东西,不是大雪可以掩埋的。”
黄梦甜呆呆看着她,觉得朝夕相处的朋友似乎变了一点,但她也不觉得奇怪,好像一切的转变都是那样自然而然。
“我预备年后就准备国外艺术学院的申请啦,梦甜,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你妈妈......”黄梦甜记得,刘梦是个“妈宝女”,永远都活在她妈妈安排的人生里面,她更记得,这个安排里,不包括外出求学。
“我会好好和她说的。”刘梦认真地说:“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的话,我也只能去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黄梦甜也真心认可说:“好,我和你一起。”
在她们前方,有个女生也同在雪中步履不停,却在听见她们的声音后放缓了脚步。刘梦走的越近,越是觉得熟悉。
“梦甜,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认识那人。”
黄梦甜也赞同:“你还真别说,我也有同感。”
“我甚至感觉我能叫出她的名字。”
黄梦甜:“同感。”
两人对视一眼,共同说出莫名出现在脑海中的姓名:“林芝。”
冰天雪地中,有最热切的重逢。
另一个凝固在残阳如血时刻的世界中,随着一片雪花的坠落,整个天地都凝结成冰。
而后,缓缓碎裂。
无尽冰层中,好似沉睡了一个世纪的路简睁开了眼眸,却仍觉得身上寒凉无比,意识断续。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手上被塞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清水。
一只熟悉柔软的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难怪打你电话不接,也不见回家。”
路简眯着眼,光听声音就不自觉地笑了下。
是妈妈啊。
“你在的话,我不就是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