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直静静观察着一切的木下川,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在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和刚刚溜回人群边缘的柯南之间快速扫过。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柯南的手腕动了一下,然后毛利先生就……
【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有出现了宿主!】系统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还挺开心的。
不过,眼下并非探究这个的时候。
破案是关键。
通过窃听器,柯南听到了佐藤课长那边传来极其轻微的、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呼吸声。这个细微的反应,加深了他的怀疑。
“高桥,西村,”毛利小五郎垂着头,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不必再互相掩饰了。警方已经调查了旅店的监控,虽然庭园和后门小路没有覆盖,但旅店走廊的监控显示,在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左右,高桥先生你,独自一人离开房间,大约二十分钟后才返回。而西村先生,你在此期间,并未离开。”
札幌的警官有些震惊地看向毛利小五郎,似乎想说些什么。
高桥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怎么可能……”。
“高桥!你……你不是说你是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了吗?”西村下意识地低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
“买饮料需要二十分钟?而且自动贩卖机在一楼大厅,根本不需要走后门小路。”毛利小五郎步步紧逼,“高桥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那二十分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高桥在铁证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我……我是出去见了北原课长……是他约我去的庭园……”
众人哗然。
“他……他又拿项目失败的事情说我,说要扣光我的奖金,甚至让我滚蛋……我们发生了争执……我很生气,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在地上,好像撞到了头,不动了……我、我吓坏了,以为他死了……”高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把尸体弄走,不能让人发现是我杀了他……我记得滑雪场凌晨清场后没人,就想把尸体扔到那里,制造他是在滑雪场遇害的假象……我用我们带来的滑雪绳绑住他,塞进后备箱,开车上了山……到了地方,我才发现,他好像……好像之前就没什么力气反抗,我推他那一下也不重……但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细想,就把他扔在了雪道边……”
“法医确实在北原先生的头部发了现淤青”札幌的警官说,她转向高桥,严肃地问,“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北原课长?”
“不……不一定是!”高桥猛地抬头,脸上是混乱和惊恐,“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像还有微弱的呼吸!我以为他死了,但我可能弄错了!我真的可能弄错了!我只是推了他,他摔倒后就不动了,我以为他撞死了……但我没有勒死他!那条滑雪绳我只是用来绑住他方便运输,我没有勒他!”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果高桥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可能只是袭击并误以为北原已死,而真正的致命袭击可能发生在之后?
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再次响起:“没错,高桥先生可能并非真凶。根据尸检报告,北原先生是被勒死的。如果高桥离开时北原先生还有微弱的呼吸,那么意味着,在高桥之后,还有第二个人到过现场,对已经受伤且因药物无力反抗的北原先生,实施了真正的杀害行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扫视着可能的嫌疑人。
谁,会在高桥之后出现在庭园?
毛利小五郎继续推理:“这个人,必须知道北原先生会在庭园与人见面,并且有机会在高桥离开后出现。同时,他很可能与北原先生有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矛盾。而那枚碰巧掉落在停车场附近的袖扣……佐藤课长,你真的只是不小心掉了吗?还是说,你在某个不希望被人知道的时间段,匆忙间去过那里?”
焦点瞬间转向了佐藤课长。
佐藤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仍在强作镇定:“毛利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杀了自己的同事?”
“不是怀疑,”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是确信。”
“首先,关于安眠药。你声称北原先生向你咨询过,你建议他看医生,了解他失眠情况的你,嫌疑很大。为什么药瓶会出现在案发地,难道他是一边喝药一边和高桥先生谈话的吗?”
“没有!我比北原课长先到,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见自己有可能洗清嫌疑后,高桥极力提供线索。
“其次,袖扣。你为什么不来认领呢?为什么要等到中山小姐提供线索之后,才知后觉地说是你的,可能是偶然掉落的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动机。佐藤课长?北原行健作为公司的骨干,业绩突出,是否已经威胁到你的地位?或者,你们之间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可告人的利益冲突?比如,那个搞砸了的项目,真正的责任方,或许并非高桥和西村,而是你?北原先生掌握了对你不利的证据,所以你必须让他闭嘴?”
佐藤课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毛利小五郎乘胜追击:“让我们还原一下昨晚的真相。北原先生因某事心神不宁,晚餐后约见高桥在庭园谈话。期间发生争执,高桥推倒北原后误以为其死亡,准备运走‘尸体’。然而,北原只是因药物和撞击暂时昏迷或失去行动能力。一直在暗中关注此事,或者说,本就计划与北原见面的你,目睹了高桥搬运‘尸体’,并悄悄跟了上去,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袖扣无意中掉了。你看到了高桥抛下北原先生后离开。你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你来到北原先生身边,发现他还活着,但极其虚弱。你利用绑住北原先生的滑雪绳,勒死了他,确保他再也无法开口。之后,你悄然返回旅店,从北原先生的房间里找到安眠药,试图将警方的视线引向意外或自杀。”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佐藤课长声音嘶哑地吼道,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证据?”毛利小五郎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鉴识人员快步走进大厅,在和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并递上了一份新的报告和一段滑雪绳。
警官看完报告,眼神凌厉地看向佐藤:“佐藤先生,我们在北原先生尸体的不远处找到了凶器,经检测,残留在绳子上的皮肤组织来自三个人。”
铁证如山!
佐藤课长踉跄一步,脸上的镇定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真相后的灰败和狰狞。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颓然低下头,承认了罪行。
动机正如推理所示,北原掌握了他挪用项目资金的证据,并以此想要向公司举报他。
他本想谈判,但看到高桥制造的机会后,恶向胆边生,实施了杀人计划。他本以为可以利用高桥做替罪羊,却没想到一枚小小的袖扣让他无处遁形。
案件终于告破,警察上前给佐藤戴上了手铐。高桥和高桥也因为袭击等行为被警方带走进一步调查。
大厅里一片唏嘘。
在众人围绕着苏醒过来的毛利小五郎赞叹不已时,木下川却悄悄走到了躲在窗帘后面正在收拾装备的柯南身边。
他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很精彩的推理,柯南……或者,我是否应该称呼你为……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小侦探?”
柯南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对上了木下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琥珀色眼眸,他的眼中充满了探究和笃定。
柯南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秘密被这个观察力敏锐得可怕的哥哥发现了。
看着柯南的反应,木下川的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柯南的肩膀,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走向了众人围在一起的毛利小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