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那你呢,莎朗?你的执念是什么?”
“我的执念啊……”她勾起唇角,轻声说,“大概是‘秘密’本身吧。世界上最美的东西,永远是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轻轻相碰。
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留声机流淌出的爵士钢琴曲中。
*
木下川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一栋旧公寓,
百利甜听完,眼睛亮得吓人,他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知道吗,木下警官,”他说,“我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警察所以不会撒谎,而是因为……你现在的眼神。”
木下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眼神?”
“那种……”百利甜歪着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知道可能会死,但我必须这么做’的眼神。真美啊,那种决绝的光。”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木下川面前。木下川能闻到他呼吸里的甜腻气息,能看清他右眼附近那颗小。
“所以我决定了,”百利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游戏继续。那我们现在就去江里警官家再看看吧吧。如果那里真的有我想要的……那么这里所有人会活着回家。如果没有……”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黑衣人慌张地冲进深海展区:“百利甜先生!后门!有人从后门进来了,不是警察,他们——”
枪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精准的点射。沉闷的、装有消音器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像死神轻叩门扉。
五名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眉心或心脏,枪枪致命。
琴酒从阴影中走出,□□的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伏特加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晚上好,百利甜。”琴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候老朋友,“玩得开心吗?”
百利甜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但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欢迎的笑容。
“琴酒!还有伏特加!真没想到你们也会来参加我的派对!”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久别重逢的老友,“怎么,组织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
琴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扫过周围幽暗的深海环境,最后落在木下川身上。
“警察。”他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然后他看向百利甜:“你越来越不讲究了,居然和这种杂鱼合作。”
“哎呀,这不是被组织抛弃了嘛,总要找点新朋友。”百利甜笑嘻嘻地说,手却悄悄背到身后——那里藏着那个总控遥控器。
琴酒看到了这个小动作。他举起了枪。
“把遥控器放下,百利甜。”
气氛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一刻,木下川动了。
他不是冲向百利甜,也不是扑向琴酒,而是向侧方猛地翻滚,躲到了一个巨大的深海热泉模型后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再次响起。
琴酒开枪了,但目标不是木下川,而是百利甜的手。
百利甜的反应快得惊人,他在枪响前就已经侧身,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打碎了身后水族箱的一角。裂纹瞬间蔓延,海水开始渗出。
“哎呀呀,琴酒你还是这么急性子。”百利甜笑着,但眼神彻底冷了。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某个按钮。
不是红色总控按钮,而是另一个绿色的。
深海展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真正的、绝对的黑暗降临。
监控室。
怪盗基德和江户川柯南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和血腥味。
房间里一片狼藉。控制台被砸得面目全非,屏幕碎裂,电线裸露在外像垂死的触手。地上倒着两名穿着海洋馆制服的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房间中央,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炸弹装置。半人高,由数十个不同颜色的线路板、罐体、传感器和计时器组成,像某种来自异星的科技产物。红色数字在倒计时屏幕上跳动:00:10:32。
十分钟。
基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白手套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柯南已经冲到了控制台前。他快速检查了地上的尸体,确认死亡后,目光立刻锁定炸弹。
“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不在这里。”他的声音紧绷,“他们要么被带走了,要么……”
“先别说其他的。”基德打断他,指向炸弹的液晶屏。“我们得先把这个炸弹解决了!”
“能拆吗?”基德问,他已经蹲在炸弹旁,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部件。
柯南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记忆里所有关于炸弹的知识。
“结构太复杂了。”他终于说,声音干涩,“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来分析线路。但我们只有七分钟。”
门外,海洋馆的广播系统突然被强制启动,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
“各位观众,晚上好。很遗憾地通知,今晚的表演即将提前落幕。请所有人在五分钟内,前往中央大厅集合。重复,五分钟内,中央大厅集合。”
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害怕的威胁。
基德和柯南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炸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在深海展区的绝对黑暗里,木下川正屏住呼吸,趁着黑暗,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除了配枪,还有一个小小的、警方改良过的信号发射器。
他按下了按钮。
希望有人能收到。
希望还来得及。
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握住他,强硬地拉起他,在黑暗里奔跑。
地上漫流着从水族箱流出来的水,奔跑的声音如此明显。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子弹从他脸旁擦过。
门外,一阵杂乱来的脚步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