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川随意提了几个问题试探，都被福斯特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手表，轻轻皱了下眉：“林恩教授应该已经忙完了。两位请随我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从拐角处跑出来，脸色煞白，白大褂的下摆在奔跑中扬起。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空纸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福斯特女士！”他的声音发颤，“理查兹……理查兹他倒下了！就在休息室！他刚才喝了一杯水，然后就……就开始抽搐……”

福斯特闻言面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转身朝那个方向跑去，高跟鞋在走廊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木下川和柯南对视一眼，跟着她跑过去。

休息室在主实验区后方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门半敞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混乱人声。木下川推开门时，看到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性研究员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体微微蜷曲，嘴角溢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沫，瞳孔明显放大，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右手边滚落着一个塑料水杯，残留的半杯水洒了一大半在地砖上，在日光灯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木下川挤上前去单膝跪下，一只手按上男人的颈动脉，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确保气道通畅。

脉搏极其微弱并不规则，随时都有停下的可能。

木下川甚至还没得及说话，地上的人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一模一样，和昨天泰晤士河畔餐厅里那个男人完全一致。

他抬起头，看到柯南站在门边，表情凝重，那双蓝眼睛里也是不可置信。

“木下哥哥……”柯南走到他面前，轻声喊他。

木下川把逝者放好，然后冲柯南点了点头，他知道柯南想说什么。

那起世良真纯追查许久的连环杀人案的犯人大概就在这所监控严密的研究所里。

同一时刻，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一个穿着实验服的身影正站在一扇狭窄的玻璃窗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被染黑的发尾。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一楼那间敞开的休息室门口。

人群已经围了过去，几秒钟之前，门口还站着以为被人群拒绝在外的小孩子。

他紫灰色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搭在铁质围栏的边缘。

木下川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邮件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安静地从围栏边退开。

＊

不远处，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研究所大门外侧的路肩上，引擎熄着，车窗贴着深色膜。

驾驶座上，一个白发的女人正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大门内陆续出现的警车灯光，唇角弯了一下。

木下川在休息室门口站直身体，看着穿荧光背心的警员和穿深色制服的救护人员从他身边经过，进入休息室。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深棕色短发，方下巴，淡蓝色眼睛，眼下那圈乌青似乎比昨天更深了一点。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笔记本，目光从聚集的人群身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木下川身上。

方下巴警探的脚步停了一瞬。他的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又是你。”他走到木下川面前，语气有些无奈，“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叫……”

“木下川。”木下川迎上警官的目光，他道。

方下巴警探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翻了一页笔记。

“巧合未免太多了些，木下先生。不过，”他合上笔记本，“我不认为你是凶手。但是，既然你连续出现在两起死亡现场，我需要你作为关联证人做个完整笔录。跟我来。”

木下川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柯南，柯南朝他点了下头。

“没问题。”木下川说着，跟着方下巴警探朝走廊另一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