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忒尔重复道:“如果圣殿确实没有在自导自演,那么这很可能就是未知敌人的目的——他们要让魔女集会和圣殿议会两败俱伤。”
而就和魔女集会上讨论的一样。
到目前为止,圣殿的驻兵仅驻守在领土的边界处,还没有流露出进攻的意图。蔚德借助树冠隐藏自己,始终谨慎地观察狮鹫小镇上圣徒们的动静。
监视的过程显而易见地无聊,但蔚德必须保持自己的专注力。
在轮岗的魔女到来之前,她要随时确认圣殿驻兵的状态。
“安纳,和我说说话。”她出声说,“免得我睡过去。”
“让我站岗吧,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安纳说。
蔚德摇头:“没关系,这是我的职责。况且我还没有那么……”
声音忽然顿住。
蔚德从风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味,潮湿、粘腻且带着让人有些反感的腐朽味。就像是有人从满是灰尘的柜子里把什么东西刨出来了一样。
圣徒虽然令人讨厌,但不会是这种味道。
可这丝气味转瞬即逝,像是她的错觉似的。蔚德困惑地皱起眉,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鼻子。
等她再次集中精力尝试在风中捕捉刚才那种怪异的气息时,它却又完完全全消失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蔚德生出一种想要跳下树干去森林地面调查的冲动,被她努力抑制住了。她还要监视狮鹫小镇的圣殿驻兵,不能随意挪动位置。
“真希望是我的错觉。”蔚德自言自语。
安纳:“什么?”
“就在刚才,风里像是有一种奇怪的气息,不过很快就消失了。”蔚德背对着安纳和他说话,“我们所在的位置四周也没有响动,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我可以看看。”安纳说,“既然你没办法离开岗位,我可以排查周围的风险。”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没问题。”安纳说完,犹豫了片刻。“蔚德,你自己留在这里没问题吗?不要动,不要发出声响,树丛会是最好的遮挡。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你。”
蔚德忍不住笑了。
“你没问题,我当然也没问题,安纳。”
她和安纳都在习惯性地关心彼此。
安纳像是还想叮嘱点什么,但最终忍住了。他深深看了蔚德一眼。“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安纳沿着树干滑落到森林硬实的土地上,像是只敏捷的松鼠,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蔚德从蹲着的姿势改为坐着。
她靠在表皮粗糙的树干上,感觉到叶子蹭着下巴有些痒痒的,但她克制住自己没有动手把叶子拨开,免得引发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后传来一点微妙的轻响。
“这么快就回来了?”蔚德问。
没有回应。
蔚德脑中的警铃大作,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看身后的情况,而是出手攻击。
“你的反应超出我的预期。”
身后的灰袍人闪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避开了这次攻击。一个熟悉而讨厌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令蔚德忍不住先是惊讶地挑起眉毛,然后狠狠地瞪视灰袍人。
“你又来干什么?”
树上的空间狭窄,不方便蔚德施展拳脚,不然她自己可能也会掉下去。蔚德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杀意。
一点白袍的边角从灰色外袍的边缘露出,白色的布料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灰黑色。蔚德看不出那是怎么回事,它既像是潮湿的泥土粘在上面,又像是被什么染黑了。
“真是狼狈啊。”蔚德禁不住嘲讽一句。
在她面前,圣子可从来没有让身上的白袍被弄脏过一点。他就像是有洁癖似的,一定会用魔法将袍子弄得干干净净的,哪怕边角都不放过。
每次穿越魔女之森,倍尔都会这么做。
“也许是这样。”灰袍下的倍尔说道,“不过没关系。”
蔚德保持着警惕。她还不知道倍尔特意来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蹲在树上和她唇枪舌剑吧?
“很快,你就不会记得这件事。”倍尔说。“没有人会知道今天的事。所以,没关系。”
蔚德的背后,黑色雾气凝聚成的尖利刀刃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