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什么地方奇怪?”
蔚德:“如果盖奇大妈是初代魔女,文森特和奥乔亚是她的得力干将……可为什么到了七百年后,我们这代魔女却没有听说过这两位魔女?”
“魔女史上说的都是初代魔女集结起流散各地的魔女、建立了魔女集会、初代魔女怎么样怎么样——就好像她无所不能。”
蔚德无意识地揪着草叶。
“这也太奇怪了。”
安纳思考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当时面对的环境危险,压力极大,盖奇大妈为了保护她们两个才没有把她们推出来。”
蔚德谨慎地点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安纳说,“如果我们不能过度干涉这个时代,那么你现在用的这个身份又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蔚德愣住。
确实,她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她之前满脑子都是要接近初代魔女,希望得到她的指点早日回去拯救家乡。然而这是蔚德承担的任务。
魔女韦德,应该在这件事中承担怎样的作用?
她翻过韦德的魔法笔记,这是一位对魔法充满浓厚兴趣、又努力刻苦的魔女,她看起来好像不是那种很出名的人物,过着平凡的人生和平凡的能力,也对此心满意足。
和能力出众的文森特还有奥乔亚站在一起,就好像被耀眼的月亮所遮住的一颗又小又暗的星星。
很不起眼。
“……我无意改变她的人生。”蔚德喃喃道,“而且,我本身也是一个没什么天赋和能力的普通魔女,可能比她还要差上很多——因为我连魔法都不会。”
蔚德抬起头:“你说得对,安纳。”
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能做的事太有限了……我应该远离她们,远远地驻足羡慕那些光芒就好。我终究不是耀眼的月亮。”
安纳惊讶地看着她,丢下手里的工具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这才不是我想说的意思,蔚德。你是不是月亮不重要,平凡不平凡也不重要,也许他们真的不在乎你,但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坐在台阶上的蔚德垂眸,与蹲在她身边的安纳对上视线。
安纳的眼神急切而认真。
“你就是我的月亮,蔚德。”
蔚德怔怔地看他。她想起第一次遇见安纳时,他还是一个差点死掉却又固执地厌恶魔女的圣殿骑士。
“为什么是我呢,安纳?为什么那个时候,你遇见的会是我?”
安纳茫然地眨眼。“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就连蔚德自己也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
“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的话……”安纳说,“我想,那是因为你在我的世界里注定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所以,我们才会相遇。”
他轻声说。
蔚德呆愣了很久。然后她慢慢低下头,靠近安纳,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贴在一起。
她睁着明亮的双眼看着安纳。
“你是对的,安纳。有些事情没有答案,也不需要追寻答案。”
蔚德说,“很高兴能做你世界里最独特的那个人。”
她的话语让安纳的耳廓和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红色。他从未如此真实地意识到蔚德就在他面前,用温热柔软的手掌捧住他的脸颊,吐出的湿润气息包裹住他。
她甚至在说——她很高兴做他世界里最独特的那个人。
她很高兴!
安纳的呼吸变得急迫而焦躁。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和泛滥的热潮。
“你——你没有骗我,是吗?”他小心而急切地低声求证。
然而安纳又很快改口。“对不起,我觉得即便你愿意编织谎言来骗我,我也甘愿受骗——只是如果是那样,不要告诉我真相好吗?”
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从这个角度看去,更像是一只忠心耿耿的大狗在摇尾巴。
是的,大狗,因为他的体型和一只大狗没什么区别。
面对安纳期待的眼神,蔚德想。
是时候让她这位没有安全感的骑士多一些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