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那个烦人的圣子?专门从陆泽恩主城跨越大半个大陆来到这种边境小镇,就为了抓住她?
她可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值钱。
蔚德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耳朵有些痒,像是有什么气流在一起一伏。
她猛地转头。
结果险些撞上安纳的下巴。
大概是刚才后退的时候没注意,退到了安纳身上。两人靠得这样近,他不敢随便动,也不敢看蔚德,就只是垂头始终不说话。
蔚德的头发尖就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他也什么都不说。
蔚德都快怀疑他什么时候成了个哑巴。
“你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蔚德下意识用指尖揉搓刚才被他的呼吸喷洒到的耳廓,总觉得那里麻麻的。
“抱歉。”安纳低头说,“我怕突然说话会吓到你。”
蔚德扭头去观察两个圣殿骑士,没有注意到安纳的耳朵染上淡淡的粉色。
他抿紧嘴唇,忍耐着一种奇怪的冲动。
就在刚刚,蔚德靠得那样近,他突然特别想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可随即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蔚德对他来说是需要效忠和守护的对象,他怎能如此冒犯。
安纳的思绪混乱起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他们走了。快点!”蔚德回头招呼他。
安纳立刻放弃捋顺想法。
他只知道用剑和生命去守护蔚德绝对没错。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蔚德去决断。
他会无条件服从蔚德的一切命令。
*
狮鹫小镇上到处都是酒馆。寒凉的天气里只要一杯泡沫啤酒下肚,整个身体立刻都暖和起来。
鹰爪酒馆就是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酒馆。
经营酒馆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女老板很会酿酒和做蜜酿肉,手艺算得上不错。男老板热情好客,没事就要和来喝酒的镇民们聊上两句。因此,哪怕鹰爪酒馆的门牌和桌椅没有其他家崭新精致,人们也愿意推开门坐下来喝一杯。
然而今天男老板似乎有事不在。喝酒的镇民们稀稀疏疏地坐在各个桌子上,酒馆的氛围显得过于安静落寞。
有人招呼在前台擦木头酒杯的女老板。“艾米丽,约翰他去哪了?”
女老板艾米丽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
“我刚才在后厨还看见他了。”艾米丽说着,神色有些郁郁寡欢。
她把头一抬起来,就能看清左脸颊下方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这淤青在她光洁的脸上过于突兀,那个人不由得吃惊地结巴起来。
“你的脸……”
“没什么,我下楼不小心撞到的。不用在意。”艾米丽勉强地笑了一下,很快就把头转回去,蹲下来把擦干净的酒杯放回柜子里。
男人的同伴赶紧在背后戳戳他。“回来,别丢人显眼的。”
说完,也不管男人要反驳什么,一把搂住他就往自己那桌走。同伴低声训他:“都是人家的家事,你管什么。约翰那个人你也知道,性格脾气哪里都好,就是有个小毛病死活改不掉。一喝酒,就喜欢动手……”
“哦哦哦!”男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确实,这种毛病太正常不过了……”
艾米丽蹲在柜子下面装作在找杯子,可她知道其实所有的杯子都已经擦过一遍了。
然而她不想再听到客人们的闲言碎语。
艾米丽蹲着发呆了很久,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躲下去。她努力装作不在意外面的动静,站起来拿着抹布向后厨走去。
等她路过时,那桌客人已经改成聊别的了。什么凶恶的魔女竟然闯入了圣殿破坏了神圣的圣子居所、圣子发布了魔女通缉令等等。这都离她很遥远。艾米丽忍不住松了口气,感觉卸下了重担。
太好了,他们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脸颊的淤青上。
……至少现在不会。
艾米丽掀开有些泛黄的亚麻门帘,想彻底离开酒馆的待客区。
然而她差点惊叫出声。
艾米丽立即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去了后厨的约翰竟然就躺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板上。
她哆哆嗦嗦地将后背贴着墙边,希望减轻恐惧感。
除了躺着的约翰之外……还有两个人站在他脚边。他们的阴影彻底覆盖了约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