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开始有些期待了。”倍尔说。
两人光在口头上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却谁也没先行动。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蔚德的额头上忽然传来一点冰凉的感觉。
她摸了摸前额,手指沾染了透明的液体。原来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
蔚德撇撇嘴。真是一遇见这个圣子就没好事!她可不想继续陪他留在这里傻站着淋雨了。于是蔚德很快调转方向,绕开他想要返回魔女小屋。
倍尔也注意到了天空飘来的雨滴。“太可惜了,看来只能等转晴的时候再来贴通缉令了。”
蔚德脚底一滑,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她愤愤地回头瞪他一眼:“能不能别惦记你那个通缉令了!”
倍尔耸肩,笑而不答。
蔚德转头就走,她决定了,等天一晴她也来贴通缉令。
她要把整个狗尾草森林都贴满圣子的通缉令!!
*
回到魔女小屋,不出所料,蔚德没有看见安纳的身影。
蔚德猜到他多半是还在外面赌气。然而她暂时没有精力在森林里找安纳,只能过两天再找机会和他聊聊。
距离无尽之海的试炼日还剩一小段时间,蔚德想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过当然,另一件事也很重要。
小雨只下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蔚德就抱着一堆通缉令走出了魔女小屋。
这可是她连夜亲手一个个画出来的。
现在的蔚德眼里充满杀意。通缉令的目的不是通缉,如果画像把倍尔画丑了没问题,她可以借此机会恶心一下倍尔。如果画像画得和他本人七八分像,那更好,她希望倍尔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自己的脸在被整个魔女之森通缉。
太阳刚从云层的缝隙间探出光芒,下过雨的土地仍然带着还未消退的湿意。蔚德走过的草丛叶尖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她耐心地把通缉令一张张贴在树干上。如果遇到已经贴过自己通缉令的地方,她就啪地一下把自己画的圣子通缉令牢牢地糊在上面。
如果她会魔咒的话,蔚德愤愤地想,她肯定要给所有通缉令都附上特殊的魔咒,争取让倍尔看到通缉令的第一眼就沾上霉运,一个月内出门左脚绊右脚。
想到可恨的对象,蔚德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她贴的速度飞快,没一会儿手里的通缉令就少了一大半。正准备贴下一张时,一个若有所思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嗯……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
声源离她太近了,简直是贴着她后背在说话!
蔚德的眼神瞬间冰冷,脚尖用力向旁侧跳开,同时转身正面面对来人。
蔚德:“……果然是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尽管刚下过一场雨,森林的土壤潮湿松软,倍尔仍不肯脱掉他总穿着的那身洁白的圣殿长袍。可往下一看,几乎要拖地的长袍边角根本没沾染上泥土或草叶,蔚德一看就知道多半是靠魔法随时维持着长袍的干净整洁。
不是他天生有洁癖,就是形象包袱严重。简言之就是太装了。
倍尔没有理会第一时间跳开的蔚德,反而端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树上贴的通缉令。“嗯……这个看起来……”
他在看自己的画像。
虽然是讨厌的人,但蔚德做起事来还是认认真真,画像的每一笔都没有糊弄。见倍尔对着通缉令上的画像沉思,蔚德忍不住骄傲地挺起胸膛。
哼,画得还不错吧。
她可是全力以赴画了一晚上,力求每个细节都精致到位!
倍尔摇了摇头:“热情有余,技艺不足。”
蔚德:?
“你小子……”她还没说完,就被倍尔追加的评价又插了一刀。
“技术方面差得实在太远,不过应该足够和南希长老五岁的小孙子一较高下。”倍尔看她,“但从绘制者的角度,付出的心力和热情非常令人惊叹。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关注我。”
蔚德:“……”
裂开的蔚德无言地攥紧了拳头。她努力深吸气,再深吸气,感觉自己脑袋里一根叫做理智的神经啪地绷断了。
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以及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蔚德冷静地弯腰将手里的一沓通缉令放在树根附近的一块蘑菇上,然后……
直接朝着倍尔爆冲而去!
她必须快,非常快,她的拳头总是打不中倍尔,那她就需要将全部的精力分配到反射神经上。倍尔每次总会选择闪避和游走来一边躲避她的攻击,一边消耗她的体力。他很聪明,从不正面和她对上,仅仅在危机离自己太近时才会与她近战交手。他太清楚自己在战斗中的定位。
而蔚德需要靠出其不意的进攻打乱他游刃有余的节奏。
“是因为我说的话不对吗?你看起来格外暴躁。但我明明是在赞美你。”倍尔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不,你是在给我泼脏水。”蔚德咬牙切齿地说。
“哦?哪里算是脏水?”
“你竟然把我的画技和五岁的孩子比较!”
倍尔:“……?”
居然……不否认后半句的吗?
他不禁怀着一丝惊讶陷入深刻漫长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