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不起作用？”蔚德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蔚德没来由地想到了她和倍尔的战斗。

倍尔的魔法对她无效。当然，来自魔女的魔法也同样对她无效。

而现在，克莱因说魔法对这些特殊的海怪也不起作用。

“呃，克莱因。”蔚德开始愁眉苦脸起来，“我该不会其实和这些海怪是亲戚吧？”

克莱因目瞪口呆。

“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母亲的真实身份是个海怪……”

“别说话，老实打你的架。”克莱因无情打断。

蔚德听话闭嘴：“哦。”

海怪的数量在减少。蔚德专心杀敌，注意到有两位大魔女赶来支援她。

南部银月泪森林魔女埃忒尔对她点头：“我们不能用魔法对海怪造成伤害，但可以尽全力辅助你。我会为你的武器赐予祝福，让它永远锋利尖锐不会变钝，它的枪尖会凝聚剧毒与高温，能够轻而易举地消灭海怪。它就是你延伸的臂膀，有力的拳脚，你将所向披靡。”

蔚德怔了片刻，立刻感觉到手里的长枪变得不一样了。

它变得更轻盈更趁手，枪尖的位置泛着暗红的光辉。

大魔女尤利塞斯也及时赶到。

“砂石将为你铺路，空气和风不能阻拦你的前进，它们将协助你、保护你，护你一路周全。”她挥手让脚下的云层散去，用魔咒将蔚德的战斗环境改善得更为有利。

蔚德的动作不再有风和空气的阻力，砂石像是随她心意配合，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敏捷迅猛。

尽管一开始出现的海怪非常之多，但数量是有限的。随着蔚德不断挥舞长枪，再加上大魔女的有利祝福，她很快就占据上风。

这些海怪居然没花多长时间就被蔚德全都杀光了。

它们的尸体堆积在无尽之海的沙滩，汇聚的鲜血流进了大海，几乎要将这片铅灰色的大海染成血红。

在中途就发现局面逐渐得到了控制，雅伦和法勒尔便不再疏散魔女。她们不限制其他魔女的自由行动，但不允许她们过于靠近无尽之海。对情况感兴趣而留下的魔女就站得远远的，用一种惊诧而凝重的眼神观察蔚德和堆积如山的海怪的尸体。

蔚德的战斗方式打破了她们的现有认知。羡慕而畏惧的目光环绕在蔚德身边。

“呼……呼……”

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一阵疲惫立刻席卷了蔚德的全身。她一屁股坐下，双手将长枪戳在沙地上支撑身体。

“……克莱因？”

克莱因走过来，蔚德惊讶地发现她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海怪被全部消灭而舒展开。

长靴踩在沙子上发出细密的声音，伊梵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她面前站定。

“我理解你的辛苦，敬佩你的英勇，孩子。”她语气柔和地说道，“你做的比我预想的要出色许多。”

克莱因狐疑地看着伊梵。

“别耍花招，虽然这是事实，但我知道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克莱因先发制人。

伊梵没有理会克莱因。她始终将视线放在蔚德身上，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蔚德挠挠脸颊。“呃……谢谢您的肯定，伊梵阁下？”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所以我的试炼……”

伊梵却在这时摇摇头。

“大魔女出手，而且不止一位……按照规定，试炼只能算作失败。我也遗憾。”

蔚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尚未干涸的鲜血沿着她的轮廓滑落至下巴。

*

倍尔行走在幽深的魔女之森，草叶间的水珠有些沾湿了他的洁白长袍。

从表面看，他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只纯白无垢的信鸽误入了魔物的老巢。

与绝大多数圣殿圣徒或圣殿长老不同，倍尔对魔女之森没有心理上强烈的排斥或厌恶。在他心里，魔女之森甚至和陆泽恩主城毫无区别，都不会让他产生任何正面或负面的情绪。

可在遇到蔚德之后……

魔女之森给他的感觉变得微妙起来。

倍尔踩着干燥的泥土与草叶，心跳有些加快。这里既让他想要深入，又胆怯于碰触。矛盾的心绪纠缠着他，让他夜不能寐。

倍尔知道这次不会遇见那个魔女——她正在无尽之海进行试炼。他也不担心会撞见其他魔女：他有足够的能力不引起她们的警觉，避开正面冲突。他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在再次与蔚德见面之前，他必须先解决这件至关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