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恐怖的海潮在数道防御魔法阵的阻拦下已经势头减弱,虽然阵墙上有些不明显的裂纹,但依然稳固。撞墙后的海潮受到作用力影响,迅速向反方向回冲。
湍急的水流险些让蔚德被冲走。她左右避开偶尔飘来的随波逐流的海怪尸体,眼睛紧紧盯住踏着海潮朝她游来的海怪之母塞勒。
蔚德拼命转动脑筋。
海里一定是塞勒占尽优势,自己可没办法在这里制服塞勒。她必须转移战场。
然而塞勒能把她带到海里,可她却做不到将塞勒拉上岸边。塞勒拥有智慧,如果是单纯靠迂回勾引她上岸,很容易会被识破。
塞勒的三颗蛇头全都长大了嘴。蛇的口腔为了生吞猎物能拉开得极大,蔚德能惊悚地看到它猩红的口腔、尖锐的长牙,闪电般地向她袭来。
再不做出决定,她就会被塞勒一口吞进腹中成为它美味的小点心了!
生死关头,蔚德心一横,主动迎上其中一颗蛇头的血盆大口跳了进去。
“……蔚德!!”
岸边似乎传来谁的喊声,克莱因,还是马温?蔚德听不清,澎湃咆哮的海水在耳边炸开,像是喷涌的鲜血浇了她满头满脸。
她全神贯注地竖起手中的长枪,在即将要被生吞进去的前一刻,用这柄长枪死死卡住塞勒大张的嘴。
塞勒:“呜嗷——”
塞勒愤怒地嚎叫起来,它的另外两个蛇头因为疼痛而胡乱挥打,然而蔚德早就趁着它合不上嘴的机会飞快地从蛇嘴里爬出。
“疼吗?疼就老实点!”
蔚德一边警告它,一边敏捷地爬上了塞勒的背部,抓紧毛发骑在它身上。
发现有东西骑在背上的塞勒开始疯狂地晃动身体,然而蔚德左手紧抓它的毛发,右手握成拳头用力砸下去。
“轰!”
蔚德简直使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哪怕塞勒的身体庞大无比,也硬是被蔚德的一拳砸得沉入海面下。连带蔚德也坠入海底,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无尽之海的水面下是一片比岸上看到的铅灰色还要深沉的色泽。往下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蔚德紧紧揪住塞勒的毛发,用尽全力再次哐哐揍了它两拳。
咔嚓的脆响被浑浊的海水吞没,然而蔚德能通过拳头的麻木猜出塞勒被她打断了几根骨头。即便塞勒的身躯比蔚德要大上数倍,它仍被那力道打得在海里翻滚起来。
蔚德立马松手游走。
她不能恋战,一是会被塞勒的翻滚波及,二是她在海底无法憋气太久。蔚德决定尽快脱离深海回到岸边。
事实证明,蔚德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然而可惜的是,她晚了一步。
海底终究是塞勒的战场,哪怕受了伤,它依旧能够忍耐疼痛,调整好状态再一次摆尾疾速冲刺,逐渐缩短和蔚德之间的距离。
蔚德的头刚刚露出水面,就被猝不及防地咬住小腿重新拽了下去,只来得及吐出一串泡泡。
岸上被迫紧张观战的人们被这个变化惊呆了。
“蔚德——”
比克莱因惊慌失措的喊叫更快的是一道银色的光。
执剑的骑士忽然越过魔女们向海里冲去。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快得犹如一道银白的闪电,一阵迅猛的疾风。干练利索的银发被海风吹得向后飞舞,纷飞的发丝下能隐约窥见他那张冷漠俊美的脸。
那是安纳?
克莱因仅愣了一秒,马上就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
尤利塞斯失控地喊着:“克莱因!?不能进海里!不然会……”她惊慌至极,一时之间连口吃的毛病都好了大半。
魔女之间的混乱并未引起安纳的任何注意。他全身心放在蔚德身上,跳入无尽之海奋力向前游去。
他的眼神从未如此冷得像极地的寒冰,他的血液也从未这样出奇的炙热滚烫,愤怒和狂躁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驱使他杀光海里的一切。
安纳如离弦之箭一般潜入海底。
他见到了被海怪之母塞勒咬住拖拽不断下沉的蔚德,她的眼睛在慢慢合上,像是已经濒临极限。
那一瞬间,原本滚烫如岩浆般的沸腾血液像是忽的冷却下来,冻成了极硬的冰锥,将他刺得鲜血淋漓。
一阵恐慌控制不住地蔓延上安纳的心头。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