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摸鱼……”

“不行……zero，不让……”

“……好冷……”

上面那个家伙显然又有些意识不清了，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贴不说，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一些上野听不懂的词句，声音轻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上野强忍着心慌，努力让自己和他再贴紧一点，继续和他搭话。

“嗯，不喜欢引人注目是吧？”他用自己仅能活动的双手慢慢往树干后面探，试图探测出背后是否有逃生的空间。“那为什么要染白色那么显眼的头发？”

“……”

那人呼吸瞬间停了一拍，上野感觉身上一轻，似乎是那家伙在支起身子。

“个人喜好。”

声音也清晰了不少。

……清醒是清醒了，但是这个反应，一听就知道是假话啊！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上野却真的对此产生了几分好奇。

“说说看呗，”他一边努力摸索着泥土和碎石，一边询问。

“万一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你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

别问，再问就说是班长的油漆。

事到如今，白毛控因为看错自推发色又听到有人蛐蛐他的头发所以脑子一抽想要陪他结果颜色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这种事，已经再也不可能说的出口了。

谁问都不可能回答！这可是我要带进棺材板里的秘密！

“会出去的，”我又尝试着动了动，除了扯得伤口生疼以外什么作用都没起，“你不会做鬼，所以我不告诉你。”

不对劲……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伤口还是疼的我死去活来，一点都没有恢复的迹象。

反而是身体越来越沉重，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个发现让我有些慌。

是啊，我只是一个人类，不死是狗东西的能力，要是它不管我……要是它放弃我……

我……会死在这里吗？

我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强烈的恐惧在血管里流动，随后又被强行压制下去，转化成浓浓的自嘲。

呵，以前怎么没察觉到，我这么怕死？

明明不是一直觉得，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吗？就这么想活？

对……想活。

“……我想，活着……？”

“嗯，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一定！”上野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下意识的回复了一句。

啊啊，心里的疑问似乎被误解成加油打气的话了，不过正合我意。

“上野，你的手能活动的范围大吗？”

“还可以，从手肘开始都没问题，上面的空间也足够。”上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掏掏我口袋，侧腰那个。”

上野有些艰难的移动着双手，尽量在不触碰到我伤口的情况下摸索。

“这，这是……定位徽章？”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激动。

“嗯……咳咳！把……把它掰开。”

我不确定我们被埋得有多深，定位徽章的信号本来就弱，土石太厚的话很可能传不出去。

所以得给这只草履虫加点buff。

“……扣下电池和天线，把它拉直……”

头脑越发的昏沉，因为被问到敏感问题强打起来的那点精神也在不断溃散，连呼吸都越发困难。

但不用我全部说完，上野已经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我懂了，是要把它弄短路，从而产生电磁脉冲，放大信号源是吧？”

可以啊上野同学，聪明。

奖励你一套松田阵平的拆卸笔记怎么样？

看了之后小白也会拆电视机哦。

“那，交给你……了……”

耳边的声音变得恍惚不定，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一坠，重新倒回了之前的位置，上野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喂！鹿谷！醒醒，打起精神来！鹿谷隼二！”

“嗯……”

我又……晕过去了？

“别睡，别睡！你看，我已经弄好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嗡嗡的耳鸣声里掺着电火花的噼啪，上野焦急的大吼声里有着尚未散去的恐惧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真好，他的声音还是这么有活力……

“别睡，坚持住！”

“说点什么，鹿谷，别睡！”

但是吵死了，真的太吵了，好烦……

身上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冷，又冷又困，就算我拼尽全力的感知，也无法再汲取到任何一点温暖。

“别叫了……我背点东西，万一，用的上。”

“物质跨膜运输方式，根据是否消耗能量，以及浓度梯度方向，分为，被动转运和，主动转运……胞吞，胞吐……其中……”

我断断续续的背诵着，意识逐渐飞向云端。

我尽力了，上野。

你最好一辈子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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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测对象：上野茂雄（人类）

嵌合度：39%

剩余能量：50.02%

……条件不足，继续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