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这脸色,比住院那会儿还白,这就是你所谓的休息时间完全够?”
啧,我脸上黑眼圈就没消过,都快成我本体了,至于脸色更是看不出来,白和更白在漫画里根本没区别吧?
似乎看出来我的不服气,卷发青年用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点动几下后扔给萩原,“hagi,把编号先生过去一周的睡眠时间念出来。”
我心头一跳。
完蛋,忘了还有这个。
松田阵平你什么时候给那只丑努努加了睡眠监测功能啊!
“是是~”萩原研二的声音轻快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咳咳,过去七天,小鹿谷的每日睡眠时间波动在四小时二十分钟到五小时左右。昨天最少,而且呈现碎片化分布,最长的一次连续睡眠不超过2小时。”
数据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降谷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下垂眼里风暴重新凝聚,冰的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鹿谷隼二。”
他难得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答应过我们,会以身体为重。”
“但我真的没勉强自己,”我为自己叫屈,“至少我自己完全没感觉到累。”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毫不客气打断我,“你的感觉要是靠得住,上次就不会烧到快39度才被我们发现。”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而用指尖戳了戳我的额头,力道不小。
“下次再半夜不睡觉偷偷爬起来看书,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手覆在松田戳着我额头的手背上,微微用力将它按下,但他的声音同样严肃。
“我们不是要评判你的学习方式,鹿谷,但是你用你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判断一下,你目前的生活作息,尤其是睡眠方面,它是健康的吗?”
我试图开口辩解,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不对,它几乎是一种透支,尤其更不适合我如今的身体状况,但这习惯伴随了我的整个学习生涯,几乎成了本能。
想要改正谈何容易。
“效率不是建立在透支和节奏混乱上。”伊达航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班长特有的、令人信服的稳重,“夜晚或许更安静,更有助于集中注意力,但这两点白天也能做得到,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向教官申请一间偏僻一点的空教室,累的时候也能随时休息,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鹿谷那家伙说是白天会休息,但也顶多在桌子上趴一会,一有人过来就会立刻直起身子,脊背绷的死紧,生怕别人发现他的不对劲,从而成为视线焦点。
其实在他出院之前,他们就已经和班上的同学打过招呼,请求大家别对他过分关注。
萩原研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哄劝的味道,“小鹿谷听话嘛~大家也是担心你。就算你真的觉得夜晚效率高,那也要注意时间,最晚最晚不能超过12点。”
……不太情愿
12点,美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或者让FD陪你睡几天?”萩原研二眼珠一转,“它每天一到11点就睡的像小猪一样,超催眠哦~”
他开始绘声绘色的讲FD的各种睡姿,从最开始蜷成一团的端庄优雅到熟睡后的狂放扭曲,说到兴起还拿出手机,给我看连续几页一模一样在他眼中却各有各的可爱的FD照片。
我悄悄看向松田阵平,卷毛青年摊手望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算了。
哈基萩的脑子已经被毛茸茸占领,再容不下其他,我只好举手投降,将那点小小的腹诽悄悄藏进妥协里,“好吧好吧,我会调整作息的。”
“但是FD就算了,”我正色下来,“它太小了,根本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对于一只比格幼犬来讲,成年男性的力量是它无法抵抗的,更何况它性格太过活泼亲人,对谁都能亲热的凑上去摇尾巴,如果狗东西某天突发奇想要换换口味,我没有把握能保护好FD。
萩原研二一愣,随即有些无奈的笑起来。
“太温柔了,小鹿谷。”
虽然觉得自己和温柔这个词丝毫搭不上边,但我就当是他在夸我吧。
“那就这么说定咯,哎呀好饿好饿,晚上大家一起去吃饭吧,吃什么好呢?”
“咖喱饭。”——松田阵平
“蛋包饭。”——降谷零
“去吃荞麦面怎么样?”——诸伏景光
“啊,这个,”伊达航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你们去吧,娜塔莉最近学做了一道新菜,要我去帮她试菜呢。”
很好,晚饭吃班长的狗粮。
我摇摇头,悄悄离那几个一边嚎着有饭同享一边努力把伊达航压在身下的超大龄儿童们远一点,免得一会殃及池鱼。
“你们几个,要闹去外面闹,图书馆里禁止喧哗!”
“啊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
伊达航好不容易从几个不靠谱的同期手里挣扎出来,掰着碗口大的拳头正思考着一挑四的可能性,转头却看见了正要悄悄溜掉的我,眼睛顿时一亮。
我浑身一僵,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腰上一紧,随着一声“鹿谷,扶稳了”,我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抗在了肩上,飞速朝图书馆门口移动。
“班长?!”我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在他肩膀上稳住身形,难以置信的朝他看过去。
“呜啊!班长好狡猾,居然用小鹿谷做盾牌!”
“喂喂犯规了,快放开我们编号君!”
“哈哈哈你们可得小心点哦,鹿谷现在可经不起打闹。”伊达航看似憨厚的一笑,脚步再次加快了几分。
“站住!”
我趴在伊达航宽厚的肩膀上,连吐槽都被震的稀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沉甸甸的,奇奇怪怪的说不清是好是坏,只是从穿越以来一直存在的浮空感,此时终于颠簸着落回了地上。
挥走那些令人眼睛发热的情绪,我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挣扎。
幸好他们不踢球。
不然高低得让我去当守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