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险些没忍住吐槽出声,眼前场景倏然变换,整个俯视的大场景下,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匆匆从洗衣店后门钻进去,他行色匆忙,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用外套包裹住,看不太清。
「宿主你看,是不是外守一回来了?」
是他。
“我看见外守了,他刚从后门进去,怀里抱着些什么。”我飞快汇报出看到的一切,“表情不太对劲,看上去很是激动。”
非要我形容的话,他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阴沉,同时还带有一些诡异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看上去就是标准的反派脸,连笑声都是桀桀桀的那种。
松田阵平掏螺丝刀的动作一顿,几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往后退了退。
“洗衣店里被安放了炸弹,尽量别刺激到他,最好把他引到外面来。”伊达航语速飞快的部署着,同时迅速分配手里的衣服。“我和松田萩原用送脏衣服的名义,看看能不能把他叫出来,降谷诸伏绕后,鹿谷报警,疏散周围群众。”
哎哎哎?我?!!!
演技和体术都不是我强项,不参与一线行动我没有异议,可对着一群陌生人大喊大叫……
啊啊这对于社恐来讲难度有点大啊喂!
“有问题吗?”
“没有!”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做了警察,和人打交道的活儿在所难免,总不能一点这种工作都不做,全部都推给别人吧?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土豆,就算会说话会走动的也是土豆……
啊啊啊果然还是不行啊!
救命啊这条商业街的人怎么这么多!
我从未如此刻一样想念萩原,有一说一,那家伙在社交方面绝对是权威级别的存在。
……好好想想,如果是萩原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我努力想象着,深吸一口气。
“紧急撤离!外守洗衣店疑似燃气泄漏,有爆炸风险!请附近的人立即撤离到安全区域,不要围观,不要回头,跟着我指引的方向走!”
“重复,紧急撤离……”
我决定了,反正警校制服都是一样的,如果有人问我名字,我就说我叫萩原研二。
只要这样想的话,话一下就好出口了很多呢!
不知不觉间,原本人声鼎沸的商业街安静下来,以洗衣店为圆心,周围80米的左右范围内已经没有什么人逗留,我不放心的又巡视了几圈,确保彻底没人后才长舒一口气。
萩原研二体验卡,到期。
我闭了闭眼,下次这种活儿,还是能推就推吧。
再次回到洗衣店门口时,另一边的行动似乎已经结束,伊达航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楼梯口,诸伏景光迎上前,两人正一起检查孩子的情况,而门口的玻璃门不知道为什么碎了一地,连带着洗衣机门也被撞开了,金发的警校生坐在一地狼藉中,一脸的如释重负。
萩原研二站在旁边和降谷零说着些什么,小花如往常一样飘得到处都是,另一边的卷发青年看上去可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他正粗鲁的抓住外守一的衣领,把对方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拎起来,他和萩原身上都挂了些彩,衣服有些凌乱,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结束了?”或许催眠自己是萩原研二的影响还有残余,放下心之余我竟然有心思浅浅开了一个玩笑,“或许有人能帮我解说一下前面跳过的剧情?”
“哎呀,小鹿谷想听吗?”
半长发青年对我神秘兮兮的眨了眨眼,故意在关键时刻卖了个关子,“这个啊……”
“有里……对不起,”外守一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他头发花白,目光空洞的望向虚处,喃喃自语着,“爸爸错了……不应该和你吵架……爸爸以后都做你爱吃的东西,再也不说你挑食了……原谅爸爸……原谅……”
吵架?挑食?不吃东西?
出于某种本能,我下意识的询问道。
“有里去世前那段时间,是不是总是没胃口,不爱吃东西?”
外守一愣住,“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说得通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直视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把我的推论一字一句的讲给他听。
“儿童阑尾炎的症状不典型,并不局限于右下腹痛一种症状,有些孩子仅表现为发热,腹胀,恶心呕吐,由此引发食欲不振,甚至拒绝进食,而且小孩子由于表达能力有限,很难说清楚自己哪里不舒服,从而耽误治疗。”
“我猜你当时完全没注意到她的不适,反而因为她不好好吃饭训斥了她,所以你们才会吵架,对吧?”
冰冷的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的映出外守一的混乱和动摇,而那双眼眸的主人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还在继续。
“……这些话当时的医生也一定和你说过,只是你不肯相信,一心怨怼,只认为是老师看护不力的责任。”我不愿苛责一位失去女儿的父亲,可眼前这家伙尽管心死了,行动力可没死,还会杀害别人父母,可怕得很。
“外守,你也该接受女儿早已死去的现实了。”
诸伏景光在后面拉了拉我示意我别再说下去,外守一却在此时诡异的安静下来,他垂下头,“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看了看手机,四点二十九。
「宿主,001检测到二楼有异常能量波动。」
嗯?它从没说过什么异常能量……
我下意识的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视线中间出现一只陈旧的木柜,按照001所说,它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异常能量就是从这里传来。
「要打开看看吗?」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不对,不对……
不祥的预感顿时填满了每一条神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听见一声平静到极点的告别。
“对不起孩子,我会亲自去那个世界向你父母道歉。”
身侧倏地闪过一个人影,正是外守一。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怪力,强行挣脱了松田阵平的桎梏冲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我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他,却反而被他带的踉跄几步,同样被拽上了二楼。
完了……
意识到狗东西又在坑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视线的最后,是诸伏景光骤缩的瞳孔和猛冲过来的身影。
“别过来——”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