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废弃制药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子显微镜下的玻片。那双眼睛里曾经有着近乎狂热的偏执,但如今只剩下燃烧殆尽的灰。
载玻片里空荡荡的,代表他的实验再一次失败。而他身后的废液桶中,满满都是这种早已失去了活性的细胞样本。
“贵安,阿尔玛涅克阁下。”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实验,而是恐惧——一把枪正对准他的后脑勺,冰冷的铁锈和硝烟盖住了满屋子的试剂味,那是名为死亡的气息。
“我来向您传达那位先生的问候。”来人很有礼貌的问候着,枪口下压。
“那位先生说,请您上路。”
“不不不!等等——”
他试图辩解,试图用自己掌握的一些科研成果作为筹码。但来人只是轻轻摇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比起您的价值,您给组织带来的的麻烦更多。私自实验放走了活口也就罢了,结果还被公安盯上……琴酒阁下早就想找您‘谈一谈’。”
“是那位先生念在您多年功劳的份上,才给了您一些人手用来转移,只可惜……”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天花板处的入口,“可惜您没能把握住机会呢,我来的路上恰好看见,那几只鬣狗已经闻着味儿围上来了。”
阿尔玛涅克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怎么会……那群公安的狗怎么会找来的这么快!该死……如今的他,毫无疑问已经成了弃子。组织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能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上天!
现在谁还能救他……还有谁能救他!
该死,只能说出那件事了……
“真遗憾,我们似乎没有时间去聊一聊您的遗言……”
“我要见boss,”阿尔玛涅克闭上眼睛,双手抬起,指缝间捏着一枚小小的储存U盘。
“我有‘它’的消息。”
来人的动作静止了一瞬。
“你明白的,在这种事上说谎会让我死的更惨,我有证据,”阿尔玛涅克咬着牙,孤注一掷般的说着,“这里是一半,剩下一半的位置只有我知道,我要见boss,只有见到boss,我才会说出‘它’的位置和现况。”
腥红的眼睛盯着来人始终没收回去的枪口,阿尔玛涅克努力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只是随着储存卡被塞进播放器,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一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一声轻笑在他背后响起。
“哆啦O梦?”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被掉包了……啊!!”阿尔玛涅克转身试图逃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拽了回来,来人嫌弃的晃了晃那颗油腻腻的脑袋,把它拿的离自己鼻子远了点。
阿尔玛涅克不住地扭动挣扎,他也受过一些相关的训练,只是在专业的行动组人员面前,这点力道宛如蚍蜉撼树,对方仅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了他,绝望间,他无意间碰触到了什么东西,砸落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闪烁几下,竟恰好播放了一条新闻。
“……近日,警方宣布xx区的一起绑架未遂及爆炸案已宣布告破,嫌疑人外守一已于昨日正式被检方起诉。”
电视画面切到了爆炸后的外守洗衣店,警方押送犯罪嫌疑人上警车的镜头。外守一低着头,被两名警察架着走过时,突然抬起头,对着摄像机嘶吼了什么。
“怪物……我看见了,他身上的伤一眨眼就好了!怪物!”
女主播面不改色,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播报:“据警方透露,嫌疑人作案动机疑似与二十年前的一场命案有关。审讯过程中,他多次声称见到了超能力,甚至使用了‘怪物’,“不是人”诸如此类的单词。警方在此提醒,这很可能是嫌疑人长期精神压力下产生的妄想,公众应保持理性,关爱自己及身边人的心理健康……”
“此次事件中,有六名警校生见义勇为,成功救出被绑幼童……警视厅方面表示,将对这几名警校生予以表彰……”
随着她的话语,画面切到一段模糊的手机拍摄视频,穿着警校制服的白发青年在商业街上奔走呼喊,组织人群撤离,再一转,半长发的警校生笑着抚摸着小女孩的头,把她交还给了匆匆赶来的父母,对着连连鞠躬感谢的两人帅气的敬了个礼。
“是他!就是他!这个白头发的。”
或许是死亡阴影下的灵光一现,阿尔玛涅克竟从这寥寥数言中捕捉到了一丝生的讯息,他叫喊着,迫切而哀求的诉说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那个老头子没疯!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不信我们去问他……还有U盘,另一半的资料我放在U盘里,我带你去找,就在……”
“好的,这些消息我会如实转告那位先生。”来人的耐心已然耗尽,对着他无所谓的嗤笑一声,指尖扣动了扳机。
“阁下就不必亲自去述职了。”
在男人绝望的目光中,砰的一声闷响,阿尔玛涅克的身体应声而倒。
“真麻烦。”
他擦了擦手,缓缓绕着阿尔玛涅克瘫软在地的身体踱步,思考着在这里干掉他所带来的后果,半晌,来人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不管是真是假……这废物绝对不能死在我手上。”
要是旁人也就罢了,管他什么消息情报,人死了线索也就断了,没人会知道。可阿尔玛涅克太蠢,接触到他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从他身上探听到消息,从而告诉那位先生。
要是被那位先生知道,他日思夜想盼来的消息断在了他的手里……好家伙,那他就再也不用做任何事了,死亡都会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泄愤般的踹了地上的身体一脚,毫无疑问,这个聒噪无能的家伙害得他的任务变麻烦了不少。
“那位近几年可是找它找的快要发疯,真要是撞在他枪口上……可没人受的住。”
“更何况,如果真的为那位先生带回了‘它’……呵呵,加利亚诺(Galliano)最忠心了,不是吗?”
毫不费力的将地上死尸般的身体扛上肩膀,加利亚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几下如同鹰隼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唔,新闻上说那孩子叫什么来着……啊对。”
“萩原研二。”
而在同一片夜色下,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为大地洒下皎洁的光芒。随着明亮的灯光和暖甜的香气,属于我们的狂欢正拉开序幕。
庆功宴被安排在一栋两层木屋的轰趴馆里,虽然偏远了一点,但是好在允许带宠物,玩到半夜也不怕吵到别人。二层是卧室,一层则是宽敞的客厅兼餐厅,墙角堆着桌游纸牌和卡拉OK,甚至还有桌面足球。而餐桌上早已经摆满了各式美食,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形状各异的酒瓶和各种水果饮料。
FD兴奋的绕着桌子跑来跑去,欢快的叫声一刻都没停下。
“来点清酒,柠檬……唔,好像不太搭,不放了。再加一点……阿——嚏!”
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的觉得背后一阵恶寒,手中的酒瓶随之一抖,待他揉着鼻子反应过来时,半瓶透明的液体已经消失,尽数倒进了桌子上巨大的玻璃桶中。
“哎呀糟糕,手滑了。”说归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可没有半点懊恼,满满的是好戏将近的兴味盎然。
“那就……都加进去好了。”
手腕翻转,另外半瓶也倒了进去。
“小诸伏,该你啦~”
总觉得,hagi这家伙,笑的有点不怀好意啊。
我收回目光,帮着班长一起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好,顺便思考一下待会要加什么。
这是萩原提出来的调酒游戏,每人轮流往冰桶里面加酒或饮料,互相不告诉彼此加了什么。等到所有人都加完后,大家再一起把它喝光,看谁能撑到最后。
诸伏景光加的很快,回来时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和煦。
……如果下一个去的不是我,我还真看不出来他刚刚干了什么。
捏起桌子上的几个空瓶,我仔细核对了它们的酒精含量,又凑近桶口闻了闻。
咳咳咳……可以确定了,目前桶里一点饮料没放,除了酒就是冰,还都是烈酒。
下手真狠啊,那两个家伙。
为了自己的味蕾着想,也为了明天大家还能起得来床,我随意挑了几种果汁和茶倒进去,中和口感的同时,颜色也变鲜艳了一些。
尽力了……虽然并不能完全阻止它变成一桶可燃性乌龙茶,但我希望它至少是甜口的。
“都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干杯!”
伴随着FD兴奋的叫声,代表庆祝的玻璃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如颜料倾倒一般肆意碰撞,我低头抿了一口,浑身顿时僵住。
“噗……咳咳咳,这是什么鬼味道!”
酒液入口的瞬间,松田阵平的池面脸顿时皱成一团,差一点直接喷出来,“你们这帮家伙都往里面加了什么!”
我也想问!
“烧酒和乌龙茶。”“冰块。”“液体。”“……气体。”“搅拌棒。”
首席大人常常因为太过正经而显得和这帮家伙格格不入。
“喂喂小降谷,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加了什么的哦,”萩原研二起哄闹他,“罚酒罚酒!”
“我可没有违反规则,”降谷零傲娇的抱起胳膊,金色睫毛在灯光下闪烁,带着点小得意,“只是随便说的,你们大家不会都信了吧?”
……还我曾经那个单纯的首席大人!
见卷发青年咳得脸都红了,诸伏景光温温柔柔的递过去一杯水给他清口。
——至于水可不可燃,看卷发青年的脸色就知晓了答案。
“抱歉松田,”对于卷毛的怒目而视,猫眼青年腼腆一笑,“按照规则,询问别人加了什么也是不可以的哦。”
……还好没问。
我默默往嘴巴里填了块炸鸡,试图用它来压制住自己多余的好奇心,也压制住混合酒液又甜又苦的回味。
!!!
我天!怎么这么好吃!
虽然总听zero炫耀他幼驯染的厨艺,但是居然能好吃到这个地步吗?!
这已经是能够去开店的水平了吧!
我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猫眼青年,认真思考以后去他家蹭饭的可能性。
说起来,hiro的毕业去向,好像从没听他说过,被问到也总会含糊过去。zero的反应也是一样,这对幼驯染该不会……
好吧,蹭饭不现实,还是靠着便利店活下去吧。
“味道怎么样?”他察觉了我的目光,笑意盈盈的看过来。
“好吃。”我对他竖起大拇指,“震撼级别的美味。”
猫眼青年的脸在这句直白的赞美下有些发红,跟白天那个站在法庭上,从始至终冷静到过分的家伙判若两人。
外守一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最终被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多年的悬案一朝得雪,他终于可以拿着判决书去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至于别的……
‘外守已经被确诊有精神病史……别担心,他的话没人会当真。’班长当时是这么宽慰我的。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不会受几句疯言疯语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