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hagi,”我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11点方向,你能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吗?”
他的位置比我高,或许还能看见什么。
“看不见,灌木丛太高了,”萩原研二反应很快,瞬间从我的话中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汽车驶离的方向,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不明确,我过去看看,保持联系。”
“等下……”
“我跟你一起。”
半长发青年的话还未落,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猛地回头,诸伏景光穿戴整齐的站在转角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猫吧?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hiro?什么时候来的?”我站起身,蹲得太久腿有点麻,略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就这么一下的功夫,猫眼青年已经离我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我有些心虚,欲盖弥彰般的把我刚才的发现跟他们讲了一遍。
诸伏景光点点头,很自然的走在我前面探查过去,时不时询问我几句细节,他声音如往常那样温和平静,连背影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从容,我不禁放松了几分,跟着他一起侦察起周围的痕迹。
灌木丛的尽头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公路,路面布满裂纹,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黑色的车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道不甚明显的车辙印,和周围压弯的灌木。
“往山下开了。”诸伏景光蹲下身,拿出手机拍下几道还算清晰的轮胎痕迹,“能在这样的山路中驾驶,车身不会轻,很可能是大型越野。”
“看清车牌号了吗?”萩原研二不知何时从后面赶了过来,他显然出来的很匆忙,睡衣外面胡乱的披了着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但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经彻底清醒。
我摇摇头,“只看到尾号,不是3就是8。”
“车型呢?”
“没看清全部……”我努力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画面,“但车标的形状有点像丰田。”
“兰德酷路泽、普拉多……”萩原研二眯起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掌心轻点细数,“或者4Runner,从宽度来分析……”
不愧是修车厂老板的儿子,谈论起这些如数家珍。
可惜,我听不清了。
纤长软腻的蓝紫色顺着小腿蔓延而上,微微透着星河一般的亮蓝,尖啸声在脑内如惊雷一般轰然炸响,我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扶住些什么,可惜碰到的枝条太细太软,承担不起太多的重量,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暖怀抱,它曾无数次在我濒临崩溃时的支撑住我,帮助我度过那些失控的瞬间。这次也不例外,一如既往的稳定安心。
我抬起头,对那两双关切的眼睛勉强笑笑。
“没事……头晕而已,我缓一会……”
……能行的,可以坚持,等它从我身上下去,就好……
「不许……拒绝我……」
愤怒的火焰莫名从心底涌起,我知道那是狗东西的情绪,它情绪波动一向强烈,容易被捕捉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我。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起这么强的杀心。
「吃掉……吃掉他……能量……」
md狗东西,吃不到嘴你还不开心上了?给我等着,迟早把你片了涮火锅……
火锅?
脑海中一丝模糊的想法划过。
狗东西会是什么味道?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唔,好甜!
坚硬的糖块溶在嘴里,不到一秒就达到齁的程度,伴随着沙砾感和融化后的粘腻,简直甜到忧伤。
……故意的,景老爷。
你明知道我不是犯低血糖吧?
“补充点能量,”见我睁开眼睛,诸伏景光若无其事的收起糖纸,幽深的海蓝色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淡淡的移开。“这是第几次了?”
我没敢回答,也没敢看他的表情。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不对劲的?
FD叫的时候?我翻窗出去的时候?还是……更早?
我猛然想起来,昨晚我和zero拼到最后双双醉倒过去,谁也没法履行胜者的职责,但今早醒来的第一眼,我看到的是放在我旁边的清水和纸巾。
从头到尾,诸伏景光是唯一清醒的人。
“还是不想告诉我们吗?”
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我脊背发凉。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的不知道。
“那就好好想。”萩原研二的语气里早没了轻快,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扶在我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关于你的身体,关于FD下巴上的血迹,以及你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
“回去的路很长,足够你想明白。”
……这是要我从盘古开天地讲起的节奏啊!
“不用,”我用力咬碎嘴里甜到发苦的糖,囫囵咽下去。
“就在这里,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