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薛直需南下长安受封。长安与扬州,虽非同一方向,但总有一段路程可以同行。
“夫君,我欲带续缘往扬州,寻盛先生一试。正好,我们可以与你同行一段路。”
薛直闻言,先是微怔,随即了然。他深知续缘的病症是蔓华心头大石,能有新的方向他自然支持。只是……“此去扬州,路途遥远,你一人带着孩子,我实在不放心。”
“无妨,”蔓华目光坚定,“续缘如今已不是襁褓婴儿,我也非毫无自保之力的弱质女流。况且,能与你们同行一段,我也安心些。”
薛直看着她坚定的神色,知道劝她留下已无可能。他沉吟片刻道:“好,我们同行一程。至洛阳分道,我西去长安,你则乘船沿运河南下扬州。我会安排一队亲卫,护送你与续缘至扬州,确保你们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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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清晨。
薛老夫人前往城门口为儿子、儿媳和孙儿送行。她拉着蔓华的手,千叮万嘱:“此去路途遥远,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续缘。到了扬州,凡事莫要强求,安全为上。” 又对薛直道:“军中事务有你两个弟弟,实在不行让你阿耶再顶几天,反正他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儿媳妇的药很有效果,顶上几天不妨事。家中也你们也无需挂念,早日归来。”
薛浸岳和薛燧峰也前来相送,兄弟间自有不必多言的默契与托付。
续缘知道要跟阿耶分开一段时间,有些蔫蔫的,紧紧抱着薛直的脖子不肯撒手。薛直心中亦是不舍,抵着他的额头温声道:“续缘乖,跟阿娘去扬州看大夫。阿耶办完事,尽快去扬州寻你们,可好?”
“拉钩……”续缘伸出小手,带着鼻音。
“好,拉钩。”薛直郑重地与续缘勾了手指,又深深看了蔓华一眼,万千关切与不舍,尽在不言中。
蔓华拉开车帘,“放心,我们走官道总是安全的。你在长安,一切顺利。”
车马辚辚,离开了生活数年的雁门关。薛直骑马在前,蔓华与续缘乘坐的马车在后,一队精锐苍云骑兵护卫左右。一队人在这秋日的官道上,向着南方,开始了这段临时起意的旅程。
车窗外是逐渐陌生的景致。蔓华搂着因起早而有些昏昏欲睡的续缘,心中盘算着什么。薛直偶尔回头,望向身后的马车,目光穿过扬起的微尘,落在那封闭的车厢上,仿佛能看见其中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家国与妻儿,是他肩头最重的担,亦是他心中最软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