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的力道着实很重,陶岚被打的身体摇晃着跌回座位。他的右脸上立马泛起红肿,这也惹得一旁的荣明德赶忙上前去扶人,眼里难掩心疼地捧着陶岚的脸左右端详。
打人未遂反被打的陶岚刚刚稳住身子便又要站起来,怒气都烧红了他的眼睛,他顾不得扶着自己的荣明德,只想冲上去将眼前的男人痛打一顿,荣明德也根本拦不住怒火中烧的人。
闻声过来的店员小李带着其他店员走来,几人合力拦住暴怒的陶岚,嘴里劝着,“冷静点,这位客人,冷静点。”
陶岚被好几双臂膀拦着,更是气不打一处地大吼,“怎么冷静,是我被打了!他一定得付出代价!”见几人还是极力阻拦,自己又挣脱不过,陶岚也收回冲上去的动作,他幅度极大地整理着褶皱不堪的衣服,声音冷硬地像是刀子般冲着小李等人喊,“行,叫你们老板来,这事必须给我个交待!”
见人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几人也放下手,小李闻言便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看陶岚,又看了看自家老板,尴尬地低声说:“那个客人,他就是我们老板。”
盛磊依旧护在舒从玉面前,听自家员工介绍自己,冲着陶岚露出个得体的微笑,“对,我就是老板。”实则在众人眼里欠揍的不行。
随后,他又开口继续说,“抱歉,本来是想阻止你,但下意识本能反应就...你这边的所有医药费我来出。”转而脸色一凝,话锋一转,“但我们店不欢迎闹事的客人,还请你们现在出去。”说完,他眼神示意着旁边的小李将人请出去。
听着这明显没有丝毫歉意的道歉,再加上身边的店员也都楚楚欲动地想要把自己和荣明德架出去,陶岚只感觉火气噌地冲向天灵盖,他推开那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怒喝着,“你...你休想这么敷衍了事,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闭店歇业!”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按下号码。
此刻,站在盛磊身后的舒从玉拿手指轻戳了下他的肩膀,随后便从他身后站到了人前,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意味,“陶岚,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一听这话,陶岚的手瞬间变得有千斤重,手机上的号码怎么也拨不下去。
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事,他的导师他的同学会怎么看他。他好不容易借着舒从玉的关系的在拍卖行站稳脚,怎么能因为这就名声扫地。
舒从玉一眼便看了陶岚此时的想法,轻飘飘地又加上一句,“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晏总知道今天的事吧。”
晏总,全名晏崇山,是陶岚所在拍卖行的老总,同时也是舒从玉的姐夫。陶岚目前的这份工作完全可以说是舒从玉给他的。
“你...”陶岚语塞,他肯定是不想的,要是让晏总知道今天的事情,按照晏家人护短的性子,他绝对会被辞退,以后也别想不再这个行业呆了。
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今天纵容荣明德说出那些话,以前他和舒从玉还有感情牵绊着,如今彻底把人得罪了,转头他再向晏总告状,他的工作可怎么办...
想着想着,陶岚额间冒出了细密的汗来,也完全没了刚刚气势汹汹非要个说法的架势。
见人已经完全偃旗息鼓,舒从玉心下只剩下鄙夷,要说这五年给他带来了什么,就是对陶岚的足够了解,他是个利益主义者,所以他知道什么话能戳中他的软肋。
他轻轻叹出一口浊气,原本不想在大庭广众来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的,但是现在他只想快些斩断和陶岚的关系,“陶岚,今天的事到此结束。我们的关系也是。”
“这样,你们可以滚了吗?”
舒从玉冰冷的驱逐撞击着陶岚的耳膜,他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知道舒从玉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晏总,心里刚生起的后怕立马消失不见,但同时他也知道这表示他们彻底分手了,舒从玉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这半年的种种,甚至他的出轨行为,都是想要逼得舒从玉先提分手。
可真的分手了,陶岚心里除了庆幸解脱以外,心底也隐隐生出丝丝缕缕的惋惜。
毕竟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过舒从玉,在第一次见面时,他便被他恬淡冷傲却异常漂亮的脸给吸引,于是故意拿错书去告白墙上捞人。待再次相见,他便一眼撞进舒从玉清冷却又含水的黑瞳里,不可自拔。
可时间是把杀猪刀,在陶岚完全将舒从玉吃干抹净后,迥异的性格横在他们的感情之间,产生了极大的阻碍。
他不喜舒从玉的刻板固执,明明能有捷径可走偏偏要靠自身。他不喜舒从玉的冷淡无趣,每每经历床事都让他索然无味。
五年时间,即使他再喜欢舒从玉的脸,也被不同的价值观,和不和谐的生活给消磨殆尽。
陶岚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嘴巴,“从玉,我...”却是说不下去,还能说什么呢。随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声,“抱歉。”
之后,在小李等人的相送下,陶岚带着荣明晨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边的情感闹剧结束,烧烤店又恢复了嘈杂喧闹。盛磊看着满桌的狼藉,又瞄向舒从玉坐过的桌前,明显什么都没有吃,轻皱着眉地望向舒从玉。
感受到身后人的目光,舒从玉朝他露出感激的神色,嘴角轻轻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老板,刚刚真的谢谢你,还有抱歉给你们的店里带来了麻烦,有什么损失,都由我来赔偿。”
见面前人牵强的笑容,盛磊只感觉心头像是被细针扎着,他有点心疼,他想安慰,他甚至想要拥抱他,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盛磊撩了一下散落在额前的头发,身体向前倾斜,更靠近舒从玉一点点,随后便扬起一个爽利却又带着狡黠的笑,“赔偿就不必了,但你要怎么感谢我?”
原本舒从玉打算用金钱来赔偿给他的,但老板这话明显是不接受金钱赔偿,要自己的人情感谢,还直接问怎么谢,这让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的视线望向盛磊时,满脸写的都是茫然,深色的眼眸似乎有水在晃动却没有焦点,再搭配他微微张开又闭起的薄唇,一副要说不知怎么说的模样。
这成功取悦到了盛磊,让他的嘴角扬起更大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瞳更是精光流转,他又重复问了句,“客人,你打算怎么谢我?”
舒从玉被再一次索求答案,心里不免升起一丝着急,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事情,老板明显是不要钱的,那他要怎么办...
突然,咕噜咕噜一声,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一冲而散。
尴尬的情愫顺着舒从玉的心头爬上了他的脸颊,随后染红了他的耳垂。此时此刻,舒从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随即,一个念头在脑中亮起,他的手指在手心里掐了下,稍微稳住心神后,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