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没可能。”舒从玉想到没想便立刻出声极力拒绝,惹得对面的许弥一阵花枝乱颤的哄笑。
“舒舒啊舒舒,你慌了啊哈哈哈”许陌在那头笑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似是被好友一眼拆穿,舒从玉没好气地说了句,“我外卖到了,不聊了。”便匆忙逃般挂断了电话。
舒从玉还带着被许弥嘲笑的恼怒,脸色看着比平时还要生人勿进,连带着路上遇见的实习生都没敢跟他打招呼。
当他拿到熟悉的外卖袋时,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又振动起来。他将袋子随手放在工位上,才掏出手机来一边向着楼梯间走一边看向屏幕,见来电显示是妈妈,舒从玉原本已经缓和的心情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透过单薄的镜片,手机屏幕上的妈妈一直不停地闪烁着,一个拨通时间过去,电话无人接通挂断,但舒从玉的情绪没有因此松懈分毫。
因为他知道,他的母亲是个极度执着的女士。果不其然,不出几秒钟,紧接着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舒从玉已然调整好了状态,他接通电话,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干涩感,语调带着点疏离,“妈妈,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对面尖细的女声打断,女人的嗓音带着江南语调的吴侬软语,却依旧遮掩不住她强势的性格,“囡囡,侬哪恁久才接电话啦?”
“抱歉妈妈,我刚刚在忙没听到。”舒从玉一手扶着手机,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似是这样才能找到支撑般。
“哎呀,就你忙,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的。吃个午饭了没有?”舒柔习惯性地问道。
“嗯还没有来得及。”舒从玉低头望向脚尖,思绪全然飘忽在外,不知道今天的盲盒套餐是什么菜色。他一点也不想听母亲接下来的话,对电话那头的询问也只是嗯嗯啊啊的单个字应付着。
他已经可以预料自己的妈妈下面的话术,不管之前铺垫多少,弯弯绕绕总归是要绕一个点上,那就是他的感情。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的舒柔女士啰嗦了几句不要总吃外卖,也要多自己做做饭之类的唠叨后,果然话头引到了舒从玉的感情生活上去,“你有没有和刘阿姨家的女儿联系啊?我听刘阿姨说她女儿对你长相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人家小姑娘说你话太少,都不主动跟她发消息的哇。”
舒从玉皱起眉来,对于母亲擅自把自己的照片随意给陌生人表示不满,“妈妈,我说过不要把我的照片随便给陌生人。”
“怎么是陌生人喏?相亲你懂伐,肯定是得互相交换照片的,人家姑娘的我不也发给你看了,这有什么的,大惊小怪的。”舒柔心中总坚持自己的一套理论,所以无论自家儿子说什么,只要她认为对的事情,即使儿子不想她依然会做,都是为了舒从玉好。
舒从玉深深叹口气,心底生出无力感,他根本不能和母亲好好交流,因为她从不听自己的意见,又每次都要问,问了又不听,一直循环往复,固执己见。
“妈妈,我对这个姑娘没有兴趣,我不想再相亲了,你也不要再给我介绍你朋友的女儿了。”舒从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向母亲表达不想相亲的诉求,知道没结果,但他却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面的舒柔果然因为遭到儿子的拒绝而发起火来,“什么不相亲?你要是能带个女朋友回来,至于我这么为你操心吗?我好心介绍合适的女孩子给你,还是我做错了?”
母亲一直都是这样的,只要一不如她愿,她便会搬出自己的那套单亲母亲的说辞。
“舒从玉,你要有点良心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上大学,到头来你连个女朋友都不愿意交,真的是读书读傻掉了你。”舒柔缓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妈妈没什么太大的心愿,就想在有生之年看你结婚生子。你说说你都快要三十了,怎么就是不收心呢?
“还有我问你,为什么要回景城,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不会再回去的嘛。你背着我报了那边的大学,你这是要干什么,还想和那家人再联系吗?他们才不是你的家人...”
“妈妈!”舒从玉及时出声打断了母亲接下来的话。
电话那头的母亲已然明显带着哭腔,每次一说到他在景城的事,她就要再提一遍当年报志愿的事情,舒从玉感觉真的很累,虽然他已经无数遍地跟母亲解释过,他报景城的C大是因为这个学校的文物修复专业是最好的,但母亲从来没有相信过。
她只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还惦记这爷爷奶奶他们那家人,即使是爸爸去世后,他们将他们娘俩无情地赶出家门。
舒从玉平复了下自己浮动的心绪,语气也尽量和缓地哄着对面一直低低哭泣的女人,“妈妈,别哭了,我没有见他们,我不会见他们的,你要相信我。”
“嗯...你答应妈妈的不可以食言。”舒柔如愿听到儿子的承诺就止住了抽泣,随后又追问,“那感情的事...我不逼你,但你也答应妈妈好不好?有合适的女孩子你也试着聊聊相处下好不好?”
“...嗯...好...”舒从玉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知道母亲没有停歇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心,可他也不想再惹她哭了。
他受不了她的眼泪,即使让他和女孩子在一起,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