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生了一路的闷气了。
到医院,他们挂了急诊,很快便有医生给盛磊检查。
急诊医生是个中年女性,她一看烫的这么严重,左右观察着胳膊上泛起的巨大水泡,抬了抬眼镜说,“烫的有点厉害,这水泡得做个穿刺引流,等会再去打一针防止感染。”
站在旁边的舒从玉一听到穿刺,忍不住开口,“穿刺很痛吧,有没有其他温和点的治疗手段?”
而盛磊一听到穿刺和打针,瞬间背脊的肌肉都紧绷了些。他微微坐直身体,也跟着开口,“医生,没那么严重吧,我现在已经不太疼了,直接开个涂抹的药膏就行。”
面对患者和患者家属的不配合,医生跟着有些着急,“你这么大个水泡,要只涂药膏猴年马月才能消下去啊,穿刺虽然疼点,但是好的快。”接着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会儿,从打印机里拿出一张单子递过去,“去缴费吧。”
闻言,舒从玉赶忙接下,头一不回地去缴费了。
再回来后,医生便拿出注射器准备给盛磊做穿刺引流。面对着尖锐的针头,盛磊生理性的恐惧让他眼前忍不住发晕,耳边也响起刺耳的鸣响。
他似乎一瞬间被带回儿时,父亲拿着针头对向他用几近诱惑癫狂的口吻说着,“你也来试试吧,别怕,很快乐的。”
盛磊猛地想要拍开对准自己的针头,眼底的恐惧和记忆中惊恐重叠。但不出片刻,抬起的手再次攥成拳垂在身侧,他只是偏头错开视线,成年许久的他已然学会克制和隐藏。
但站在他身边的舒从玉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异样,“盛磊,你还好吗?”
随着话落,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朝着盛磊那边靠了些,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靠近去安抚着正在经历痛苦的男人。
而听到声响的盛磊,在下一瞬猛地拽住舒从玉的手腕,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纤细的手腕,深色的皮肤像是覆盖在雪上的灰泥一般,异常醒目。
舒从玉被捏的有些吃痛,下意识地轻“啊”了声。而闻声的盛磊立马放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手转而轻握住他的指尖,虚弱的声音里带了点恳求,“有点疼,手借我拉一下。”
对上男人琥珀色的澄澈眼眸,舒从玉竟下意识地心底泛起怜惜,不知不觉间默认了男人的触碰。
盛磊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疼。
在盛磊扣住自己手腕的时候,舒从玉感受到轻微的颤抖,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再对上他的眼眸时,他也明锐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惊惧。
他在害怕什么,是怕痛...还是怕针...
穿刺结束的很快,不过被折磨着的两个人却感觉度过漫长的一段时间。
医生将针管丢进医疗废弃垃圾桶后,便让他们去药房领药再去护士站打针。
一晚上第二次看见针头,盛磊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是极力地隐藏也会通过生理暴露出来。
经验老到的护士长一看男人紧绷的身体便了解一二,她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瞧瞧那边输液的小孩,怕打针怕的厉害,我便跟他说不哭给他糖吃,小伙子你也吃糖吗?”
盛磊也笑着和她打趣,“姐,你这把当我孩子哄呐,我哪能和他们抢糖啊。”而他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等着舒从玉。
护士长笑着问,“要我把人叫进来陪你吗?”
盛磊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门口的男人,眼底泛起涟漪。
似乎是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舒从玉不经意扭过头正好对上门里的护士长的视线,他抬脚进去,问:“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护士长笑眯眯地说:“你的朋友似乎有些晕针,麻烦你帮他陪一下。”
之前舒从玉就感觉盛磊对针头有恐惧,也猜到他是不是晕针,于是面色如常地站在他的身边。
果然有人陪着,护士长明显感觉到这位患者放松不少,于是拿起针管便要落下。
与此同时,舒从玉也抬起手遮挡住盛磊的眼睛,引得盛磊怔愣在原地。
没有人在打针时替他挡过眼睛,甚至因为晕针,他连生病都很少去医院。
这一刻,盛磊只感觉胸口暖暖的,无比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