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叹了口气,跟上了他的步伐。
“鸣羊四海即将到达,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一连串的报站声拉回了苏紫的回忆。
正值下班高峰,车上人多拥挤。
苏望缇双手护着一个打着蝴蝶结的蛋糕盒,向苏紫示意了一下,让她做好下车准备。
他们两个是在离始发站很近的地方上车的,所以幸运地占到了位置。
苏紫瞥了一眼蛋糕,要不是刚刚在店内,她拉着苏望缇快走,说不准在导购小姐的三连发劝购下,这个男人真的要继续掏钱了。
“买任意一款丹姚推荐的牛角面包,将有机会得到丹姚的亲笔签名。”
“充值500先隆返送100,但是不可用于当日哦~小店期待你的下次光临~”
“买三免一,不可与其他优惠同享。”
没一个实惠的,还不如送她个气球,苏紫十分后悔没有拦下那只蛋糕的钱。
“西上提醒您,鸣羊四海,鸣羊四海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按照秩序从左侧门下车,下一站是奔腾八方。”
苏望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紫,我们走吧,现在人多,注意不要走散了。”
“知道了,爸爸!”
苏望缇的脸上显出高兴的神色,不再多言,一只手护着她挤下了车。
在“让人起疑可不好,黑户可是向来查的很严的。有了这个身份,以后要做什么就方便多了”的一连串颇为有理的劝说下,没有居民户口的苏紫终于勉为其难地低下了头。
…… ……
算上超市购物的时间,在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里,苏紫还是知道了一些有关新家的情况。
苏望缇有一妻一女,住在鸣羊四海的镁海路上的一个老小区,那房子还是他的爸爸传给他的。
冬季的夜幕来得特别早,一路走来,各色开着彩灯正在招揽生意的商铺忙得热火朝天,很多商家的桌椅都延伸到了门前的小路上。
此时正是晚餐时间,小路上到处是人,苏望缇的家就在这些店铺对面的老小区里。
苏紫跟着他进去的时候,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
“老苏啊,哎呦,你的女儿领回来了?找了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瞧瞧,你女儿这额头,跟你一模一样。”
“这不是老苏嘛!听说你今天去接你的女儿啦~犹他大人保佑,终于找到了!瞧你女儿的精神劲儿,跟你多像啊!”
“哟~要请客,别说废话,这种大喜事一定要叫上我。你旁边是你的女儿吧~跟你可真像啊,不愧是亲生的,瞧这双大眼睛。”
……总之,在不知道多少次被认证长得像苏望缇后,苏紫有些丧气地对自己的样貌有了个重新认识—看来是低于平均水平了。
在各种亲切的问候声中,走走停停来到五楼时,苏望缇的背上也出了些汗。
他把手中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放,从裤袋中摸出一把钥匙来。
然而还不等他插上钥匙孔,他们面前的门就已经开了。
随着门的打开,温暖的灯光从屋子里流泻出来,一下子就驱散了屋外两人身上的寒气。
“叫我一声不就行了吗?楼道里的灯坏了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大串叮叮当当的钥匙声,连我在里面都听见了。”迎面出来的女人穿着围裙,带着温柔的笑意转向苏紫,“是小紫吧,快进去,外面冷着呢。”
“小紫先进去,楼道里风大,别冻着了。哎……阿芳,帮我提提东西啊……”
陶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地上放着的购物袋,楞了一下,马上又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这么多啊……我来帮你,小紫你先进去吧。饭已经好了,先进去洗个手,拖鞋就放在那儿。等会儿吃完饭带你看一下房间。苏慕,苏慕,过来见你妹妹。”
随着她的手指所指之处看去,鞋架上放着一双咖啡色的保暖拖鞋,毛茸茸的,是那种看上去就给人感觉很暖和的鞋子,穿上后的尺码也意外地适合苏紫。
“厨房在那儿,洗手间在那儿,你自己随意吧。”坐在餐桌前看电视的女孩一脸的不情愿,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往两边指了指。
电视上不知道在播放什么剧情,此时出现在画面里的正是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脸。
“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休想进门!”
接着是一系列配套剧情般的瓷碗碎裂声和吵闹的劝架声。
此情此景,实在是容易让人误会。
苏紫把换下来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好后,说了声“好的”,就直接转身进了洗手间。
在她身后正是刚刚关上门走进来的苏望缇和陶芳。
明亮的洗手间里,苏紫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粗糙枯黄的头发,苍白干瘦的脸颊,这样一个营养不良的人身上套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毛呢大衣……
太过喜庆,以至于有种绝症患者最后挣扎的感觉……
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福利院长袍,她转了一个身,意外地瞥到衣服后面竟然还印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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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约定好前一晚送来的福利院外袍直到离开前一刻才拿到。
怪不得院长一反常态,热情地为自己穿衣。
怪不得苏望缇坚持要去超市,一进去还直奔童装部,并且在买下大衣后硬要让她当场穿上,还有商场导购员兴趣盎然的眼神……
果然,人在任何时刻都不能大意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