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印被解开的同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殿内的那道身影望去,此时沈若身上的伪装早已因为封灵印消失,露出了她的原貌。
如今从沈若的脸上,已再难见到当初在寒冬腊月浣衣的那副可怜模样,或是遗传了母亲的长相,她并不像沈卿棠、沈卿禾那般骨相清峻,反而生了一张精致漂亮的面孔,只是平时眉眼凌厉,气势极盛,几乎很难让人关注她的长相。
但眼下因为陷入了昏迷,卸下了周身的防备,那张脸上褪去了平日的锐意,反倒生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来。一眼看去,只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
顾迁瞥了一眼,有些困惑地拧起了眉头,侧身对於元白问道:“确定是她?没抓错人?”
於元白淡淡开口:“可别以貌取人。”
“她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顾迁听到这话,顿时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殿内蓦地一下再次陷入了寂静,都在等着她醒来。
可不知怎地,封灵印解除后,沈若的指尖只微微动了一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她看起来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体内的灵力也早已恢复,可不知什么原因,见不到半点苏醒的意思。
见此情形,鬼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指尖在扶手上有规律地敲打着,目光淡淡地向於北安扫来。
顿时,於北安心头一凛,连忙抬脚上前,尝试着将沈若唤醒过来。
可就在他靠近的同时,沈若的眼睛突然睁开。
...
几乎是瞬间,在体内蛰伏已久的灵力猛地从体内冲出,一道剑意在沈若身前凝聚成形,毫无征兆地向於北安的胸膛刺去,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剑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向他刺来,於北安只来得及后撤半步,身前的灵罩都还未形成,就被辞归一剑震碎,磅礴的剑意瞬间震荡开来,将於北安向后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柱上,又恰好砸落至那张空着的席位。
上好的玄檀案几登时四分五裂。
於北安艰难地撑起身子,试图从地上爬起,可刚才那一剑威力极盛,几乎打得他内脏都移了位,鲜血顿时从嘴角溢出,他踉跄一下,竟没能从地上爬起,格外狼狈。
而在他对面,沈若站定了脚步,剑意未敛,凝眸扫过殿内。
哟,竟然都是熟人。
沈若的目光一一掠过殿内的几张面孔,在一人的身上多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人心虚不敢看她,头低得更低了些。
但沈若此时已经移开了视线,她目光转望向大殿尽头,径直对上了鬼使的视线:“是你要找我?”
正敲击着扶手的手指蓦地停了,鬼使缓缓抬眸,向着下方望来:“没错,是我。”
“沈小友,久闻大名啊。”
“不敢。”沈若扯了扯嘴角,毫不避讳地说道:“比起在场的诸位,我这点名声实在算不上什么。”
“毕竟诸位所做的,哪一件不是轰动三界的大事?”
此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众人脸色各异,无一不透着难看。与此同时,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了沈若,面色阴沉。
反观高台之上,鬼使的脸上未见波澜,语气淡淡:“看来沈小友今日...是来我这儿兴师问罪来的?”
“是又如何?”即便此时落到了敌人手中,沈若的态度依旧不见收敛。
便见鬼使望向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我原本还想着给你一个机会,但现在看来,你应该不需要。”
话音刚落,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头顶倾压而至,仿佛穹顶崩塌,巍然覆下。沈若瞬间半跪在地,膝盖跟地面猛地相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即便已经被压得喘不上气来,沈若依旧咬牙撑着,脊背紧绷,用浑身的力量与之抵抗,灵力近乎疯狂地从体内涌出,与威压正面相抗。
但她如今的修为不过结元二阶,灵府中的灵力不过中下之流,与高手的磅礴灵海相比不过是一汪湖泊,如何经得起这般程度的消耗?
于是片刻后,沈若的灵府几近空竭,灵脉中传来尖锐的空乏感,四肢渐渐沉重,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开始有些撑不住了,身体一寸寸地被压得低伏下去,脊背越来越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顷刻间浸湿了鬓角,而她的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
鬼使冷冷地看着下方那道倔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霎时间,一股更强大的威压落了下来,沈若终于不堪重负,轰地一下被其压趴在地,尖锐的疼痛淹没了她的五感,让她再也没法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只知道自己身上的骨头或许断了几根。
她根本不是鬼使的对手。
因此不过片刻,沈若的气息就变得微弱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
於元白见状提醒:“大人,手下留情。”
但鬼使像是丝毫没听到似的,不紧不慢地看着灵力一点点从沈若的体内流失,直至她灵府中的灵力彻底耗空,他才终于动了动手指,撤去她身上的威压。
背后骤然一轻,沈若还未缓上一口气,剧烈的痛意却突然从灵府中涌出,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滚烫的沙砾碾过,让她痛不欲生。
呃——
好痛!!好痛啊!!!!
沈若在地上蜷缩了起来,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全身不可控制地发颤。痛意如针一般钻入她的骨缝,生生将她的经脉撕裂开来,紧接着又刺向心脏...
沈若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嘶哑的嗬嗬声从喉间传出,如濒死的困兽,狼狈地祈求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