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伪装,势必调查她,一经调查,之前在庄子上那些年的事,迟早纸包不住火。
“亭姑还没找到?”
菊香点头,附到她耳边,“莺歌说有踪迹了,只是有另一波人,也在找亭姑。”
这下,谢允霏直觉今晚不得入眠。
又等了快一个时辰,阿苏终于一袭黑衣进了院子。
她狂奔而去,离近方闻到血腥味,“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阿苏摇头,“不是我的血,进去说。”
三人进了屋子,谢允霏迫不及待问:“如何?”
“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身上的血是他的。”
谢允霏狐疑:“他白日里掐我,劲道很大,你确定?”
“面临生死威胁,总会拼尽全力一博。黎淮景只会些皮毛,拳脚功夫上不了台面。倒是他身边那个小侍卫,有点点东西,能追我好几条街。不过你放心,我将那侍卫引去了成王府。”
谢允霏还是不放心,“师兄,我打算赚够些钱,咱们一块离开京城。”
阿苏:“看日子,不久便有皇家围猎,你实在不放心,到那时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此事,我们到时慢慢商议。他的情况,我还有待确认,毕竟除掉他,不是小事。”她暗暗眉心,“师兄,还有一事,有人和我们一样在找亭姑。”
“务必尽快找到亭姑,不能让她活着回到京城,也不能让她落到其他人手里,对方那伙人如果碍事的话,也麻烦师兄了。今日晋王开始试探我。”
阿苏:“他怎么知道?”
“他应该也不确信,许是有人嚼舌根。”谢允霏眉心直跳,“先不论黎淮景有没有大问题,亭姑必须尽快解决,以免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我明白了。”阿苏回。
她眸光渐暗,“接下来一段时日,我得重新守在黎淮景身旁,一旦确信他有问题,不用等到和他成亲,我们直接干掉他,然后拿钱离开这里。”
“菊香,你去吩咐莺歌,把我小金库里的那些金银首饰,陆续卖出去,全部换成银票。”
“好的,小姐。”
同时,晋王府邸中,府医正替黎淮景包扎伤口,伤口位于腹部附近,有点深。
府医包扎完,嘱咐几句后退下。
“殿下,您刚才为何不还手,那人来势汹汹。”阑夜急死。
黎淮景闭目养神:“来人武功高强,却招招没有置我于死地的心思,只是逼迫我出手。看来,有人怀疑本王。”
“属下追那人,看着对方进了成王府。”
“我这弟弟怕是等不及了,想要除掉所有夺权的威胁。”黎淮景倏然睁眼,目光凛冽,“今日万宁宫,本王并未寻到母妃留下的东西。找个时间,也该去他府上看看。”
“亏得谢小姐在那林子间,也算变相给殿下解了围。”阑夜说。
“她可不是偶然出现。”黎淮景回想白日里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受到死亡威胁,又害怕又不忍责怪他,像是对他万分珍视。
“殿下您的意思是?”阑夜不明白。
“她许是特意来寻本王,被本王误伤后生气了,才说了个担心母亲的理由。”黎淮景想起那张淡雅精致的小脸,像只单纯而俏皮的小猫咪,不由得弯起嘴角。
阑夜更糊涂了,“殿下,当时有刺客,或许谢小姐没有找理由,她真的担心谢夫人——”
“不可能。”黎淮景立刻扬言打断,“本王所见,谢允霏与其养母关系并不好。她好攀附权势,有点妇人心思,却不足为惧。只要不触及本王利益,也不是留不得。”
养个能随时逗趣的小猫咪,也能让无趣的生活有点意思。
“殿下,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阑夜惊讶。
“本王明面上一无是处,她就算费力演戏讨好本王,这么久过去也该露些破绽。现在却还没有,你猜为何?”
“可能谢小姐演技好,心思深?”阑夜苦思冥想,有时谢小姐对殿下伪装的一些浪荡行径,实在过于包容,这不太对劲。
“非也。”黎淮景志在必得,不经意笑道:“本王确定,她心悦于本王。”
阑夜瞪圆眼,“殿下,您没想错吧?”
黎淮景脸色苍白虚弱,摆摆手,“她有点小心思,却不够多,别想这么复杂。”
“你去将府上新购进的安神药送批去谢府,顺便将前几天父皇赏赐的雪肌膏送一半过去。”白皙透嫩的肌肤上一阵淤青,黎淮景每每回忆,只觉碍眼。
“是,殿下。”
次日,一箱箱安神药和雪肌膏抬入院子,谢允霏看着出神。
“小姐,您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谢允霏看着那批安神药,撇嘴,“离他远些,我就能安神。”
她打开另一批箱子,拿出一瓶雪肌膏若有所思,“打几巴掌再给颗枣,这厮好手段。不要白不要,好好收着。”
“小姐,这是什么?”
“御赐之物,到时我们换个包装,拿出去卖钱。”想到那批雪肌膏能带来的收益,谢允霏沉郁的心情暂时得到抚慰。
谢晁然这次吃个哑巴亏,一直没来找她麻烦,倒是个新鲜事。
谢夫人和谢尚书通常也不怎么找她,也让她落得个清闲。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晋王府邸围着黎淮景转,不是随他听戏、听小曲,就是品尝各种山珍海味,抑或去京城周边四处游玩。
黎淮景这小日子,当真过得舒服。
她有次好奇,“殿下,我父亲与您之间的过节,您不在意?”
他舒心笑道:“和你成亲,能和岳父化干戈为玉帛,还介意什么?况且,现在拖霏儿的福,英国公府和谢府能同时保护本王。”
“本王胸无大志,霏儿不会嫌弃没出息吧?”
“不会,我就喜欢淡泊名利的君子!”她理直气壮。
他虽不见得真喜欢她,但暂且没有明显的威胁,想来之前她稍稍高估此人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日子如静水般缓慢淌过,一连十几天,直到四月中下旬某天,菊香匆匆跑进院子。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那时,她正清点天香楼的账目,没有抬头便问:“什么事?”
“二少爷他今天在红袖楼打了人。”
她翻动账目的手指微顿,抬头问:“打了谁?”
“您以前的联姻对象,英国公府二公子,康郡王。”
“打了便打了,让他爹娘给他擦屁股。”她继续翻动账目。
“小姐,这事还牵扯到咱们的人,莺歌差点被康郡王侮辱了。”
她瞬间合上账目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