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日起,女儿便是晋王妃,纵使再孽障、再歹毒,您惹得住,忍;忍不住,也得忍。”
“我吃好了,你们请便,真是有意思的家宴。”她起身用帕子擦擦手,“菊香,我们走。”
身后,谢夫人喊着骂着,她置若罔闻,反而心中愈发坚定。
刚到院门口,谢晁然追上来,“姐姐,留步。”
“妹妹,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什么?”
“上次赏花宴的事,晁然后来深思熟虑才明白姐姐良苦用心,多亏姐姐从中帮忙,不然妹妹险些酿成大祸。”
谢允霏谢允霏细细打量眼前人,经过这段时日,谢晁然确凿有些许不同。
谢允霏轻笑,“谢就不必,聪慧之人,自当帮助愚昧之人。”
谢晁然心中窝火,“姐姐,你嫁得如意郎君。可有失必有得,怕是以后要多为晋王殿下操操心。”
“怎么,妹妹的目标从成王换成晋王?”谢允霏嗤笑,“不如这样,你我姐妹二人先后嫁给晋王,我为妻,你为妾。殿下点小倌,你陪着;殿下点花魁,我陪着。你看,皆大欢喜,如何?”
“你并不喜欢晋王。”谢晁然再也戴不住温柔面具,“若是喜欢,怎么会让那么多莺莺燕燕环绕四周?”
“不,我能接受殿下的一切,怎么不是喜欢?”谢允霏朝她走近几步,“难道,我要当个自怨自艾的怨妇?殿下能玩,我也能玩!”
谢晁然目光惊恐万分,后退几步,“谢允霏,你...你真是疯子!”
“妹妹,这偌大的谢府只剩你一个。”谢允霏环顾四周,神神秘秘道:“哦,别着急,下一个疯子,是你。”
“你在和谁说话?疯了,你疯了!阿娘说得没错,你就是个邪祟!”谢晁然抱住双臂,往四周张望,忽地周身凉飕飕,头也不回地跑走。
“小姐,您看晁然小姐吓成什么样!”菊香心情爽利,“怕是以后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
谢允霏看着远处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晁然,别的你说得对,只有一点,错了。”
她从不向别人求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故而不会寻求黎淮景的爱傍身。
“菊香,你去天香楼,让莺歌将东西准备好。”
“是,小姐。”
傍晚,夕阳沉醉天边,倦鸟归林,游人归家。
“师兄,你回来了。”
“明日你成亲,我必定赶回。”阿苏一身风尘仆仆,身上些许血腥气。
“你受伤了?”她慌忙跑到床边,掀开被褥,打开床板的暗格,从中拿出药箱,“你坐到桌边,我替你上药。”
“无碍。”阿苏语气平淡。
“坐去那。”她面色严肃。
阿苏身体靠近她,脖子却向后梗直,姿态极为忸怩。
“师兄,你凑近些,别隔那么远。”她掀开他的白色里衣,看到腹部那道狭长的伤口,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人伤你?”
“不必担心,那人也受了伤。我与那人缠斗间,亭姑与她儿子趁乱逃走,此时已经入京。”阿苏盯住她侧脸,“我只回来看看你,稍后便去将人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嗯。”她点点头。
“师父传信来,说此间事了,可去姜国寻他。”阿苏从袖中拿出一个漆金木盒递给她。
她打开盒盖一瞧,里面是蠕动的虫蛊,抬头看看阿苏,“是通神蛊。”
通神蛊,施蛊者以血为引,可操控中蛊人,然则前者必遭反噬,且不可自行解蛊。
师父曾说,除非性命攸关,不得启动此蛊。
阿苏颔首,“师父算到,你恐怕会有一劫,此蛊虫或许能帮你脱困。”
她低头盖上木盒,“我明白。”
“不如我今夜先帮你除掉亭姑,再去除掉黎淮景那个废物,我们直接启程前往姜国。”
“不可,他有些奇怪,得观察观察,不能轻举妄动。”她忽然想起一事,“师兄,明日还请你帮个忙。”
“你说。”
“明日迎亲队伍路过京都朱雀大街时,你这样......”
阿苏听完一切,眉心紧蹙,“明日你成亲,这么做不合适,有损你颜面。”
“没什么不合适,我的名声本就不算好,这次必须得与谢家有个了结。”
“好,我听你的。”
她帮阿苏包扎伤口,“师兄,前往晋王府邸后,我们更得小心行事。”
不多时,阿苏准备再次出门,“今日不必再等我消息,明日要当新娘子了。”
“嗯。”她笑容放松。
夜已深,她怎么也睡不着,伏在窗边美人榻上,仰望头顶那轮皎皎明月出神。
纵使出现生命危机,她也拒绝逃避的原因,真的只因黎淮景的异常?
她很清楚不是,要名、要利、要赚大钱,才是唯一目的。
唯有如此,才能不无助到被人拿捏欺负。
成为晋王妃还不够,她还得有个嫡长子继承爵位,才能长长久久持有名利。
不过,她才不会与他生孩子。
听闻黎淮景侧妃诸多,府中关系恐怕不简单。
忽地,脑中灵光一现,她托住脸颊笑出声,“真是天助我也,殿下啊殿下,你就等着被摆布吧,我来助你多多绵延子嗣!”
彼时,晋王府邸灯火通明。
“啊嚏!”黎淮景揉揉鼻子。
“殿下,您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阑夜替他搭上外袍,止不住埋怨,“您说那人非要今夜杀那老虔婆干什么?”
“看来本王的弟弟坐不住了。”黎淮景凝视远处烛光。
“您是说这人是上次那个?”阑夜心惊,“那幸亏这次您易容打扮,才没暴露身份。”
“嗯。”黎淮景回忆与那人交手之时的场景,目光凛然,“上次成王派此人夜间来袭只为试探,这次又派此人去杀亭姑。”
“想必亭姑知晓本王好弟弟的秘密。”黎淮景盯视远处喜服,“本王成亲之时,成王夫妇势必出席,你趁机派几人去成王府查探。”
“好的,殿下。”阑夜大胆揣测,“上一次,您在万宁宫没找到娘娘遗失的箱箧,难不成那箱箧在成王府上?”
“他们母子惯会使手段,也并非没这个可能。”黎淮景身上如同压了座大山,母妃病逝得匆忙,其间隐情还需逐步调查。
阑夜顺着自家主子视线看去,恭喜着,“明日是主子和谢小姐大喜之日,主子今日该早些歇息。”
“这府上,要过分热闹了。”想起那女子咋咋呼呼的模样,黎淮景勾勾唇角,透过窗子,眺望那轮月华叹息。
“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边,谢允霏关上窗子,喜出望外,“这次,是我的祸,也是我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