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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尼家附近有一大片土地,在幻术的催化下,田地里的土豆很快成熟了,阿兰尼扛着一麻袋的土豆就往荒地走。他记得埃恩克挺喜欢吃烤土豆的。
阿兰尼气喘吁吁地放下麻袋,“埃恩克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
埃恩克抬头看了他一眼。
和他相处久了,阿兰尼明白不拒绝就是默许的意思。
阿兰尼打开口袋,向他展示又大又圆的马铃薯,上面还带着翻过的黑泥,“我都是挑最好的送给你呢。”
“你来我家一趟吧。”埃恩克冷声说。
这句邀请轻浮而冷漠。
阿兰尼先是惊喜,继而低头看着自己的麻布衣裳,汗水浸湿了布料,他的表情窘迫起来,“我今天穿得太脏了……要不,要不改天?”
“不,就今天。”埃恩克合上书站起身,做出了最后通告,“把你的东西带上,我不想弄脏我的衣服。”
天空飘着薄雪,狭窄的小道上,埃恩克在前面带路。
阿兰尼扛着袋子跟上他,“你慢点嘛……”他的发丝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嘴里上气不接下气。
他还是担心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问道:“埃恩克,你的家里还有谁在么?”
“我的二哥去南方做珠宝生意了,最近不在家。大哥几个月前随军队出行,今天刚好回来。”埃恩克双手插在兜里。
“就是在冰甲卫当军医的佛格先生吗?”
佛格是埃恩克大哥的名字,据说他是一个老实能干的人。埃恩克一家的花销多半倚靠这个男人。
“嗯。”
阿兰尼赧然一笑,“我一直想认识佛格先生,可惜第一次见他,我就穿成这样……”
埃恩克的家离学院不远,但地方偏僻,两人一直走在乡野小路上,洁白的雪地上只有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阿兰尼询问为什么不住在城区,对此埃恩克解释说:“外面太吵会打扰我睡觉。”
“那你的大哥二哥一定很爱你。”
从家中到他们工作的地点要花费那么长时间,两位哥哥还是愿意迁就弟弟。
广袤的田野此刻被白雪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零星坐落几户木屋。
埃恩克在其中一家停了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熟练地打开木门。
屋里点燃炉火,面前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听见木门打开的声音便站了起来,急忙来到二人面前。
佛格穿得非常朴素,身形健壮,脸上留着两撇黑色胡子,肤色偏黑,相貌平平,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出的长相。
阿兰尼看出他似乎有话对埃恩克说,但看见自己后立刻又把话咽了下去。
佛格笑笑,开口问:“……这位是?”
“我在幻术师学院的同学。”埃恩克说完就绕开佛格,自己坐在了炉火旁。
“我叫阿兰尼,是埃恩克的新朋友!”阿兰尼自己介绍自己,他有些紧张,左手捏着汗淋淋的上衣,右手将麻袋拖进来,“地里的农作物成熟了,我就给你们带了一些。”
“真是谢谢你了。”佛格温和一笑,接过袋子放在墙角,示意他进门,“快坐。”
阿兰尼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才放心坐下。
佛格点亮了墙角的烛台,“我的弟弟很少带朋友回家。”
房间明亮起来,屋子很大,家具齐全。墙上悬挂三兄弟的画像,埃恩克在最中间,左手边站着大哥佛格,右手边站着二哥米达,三人穿着制服站在雪白的森林里,看起来温馨极了。
佛格为他泡茶,“喜欢红茶还是黑茶?”
“红茶,谢谢您。”
阿兰尼攥紧衣角,市面上的红茶通常比较便宜。
“好,稍等。”佛格打开抽屉。
不一会儿,一杯热腾腾的茶就端到他面前。
“这里的东西随便吃。”佛格指了指盘中青色的水果。
埃恩克喜欢吃酸的,一盘干净的青果显然也是为了弟弟。
佛格主动同他说话,问起他的学业和家庭情况,有些问题是埃恩克都不知道的——当然,埃恩克也不关心这些。
朔风拍打窗子,两人闲谈。佛格态度极好,给人一种春风般的舒适,让阿兰尼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霍索修斯殿下。
埃恩克借着灯光看书,始终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阿兰尼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赶快起身。
佛格问:“要不要留下吃饭?”
阿兰尼回绝:“不了,我的父亲还在家里等着我。”
“那我送你一程?”佛格很客气。
“不用麻烦您了,我记得回家的路。”
阿兰尼不便久留,他能感受到佛格有很重要的话对自己的弟弟说,这些话不方便在他这个外人面前谈及。
“欢迎下次再来。”佛格在门前目送他离开。
阿兰尼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雪地尽头,佛格四下望去,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苍穹雪花簌簌而下,他关上了木门。
房间烛光摇曳,埃恩克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故事书。
“我听说西娅祭台的事了,”佛格突然变换了一种陌生的语言,深深叹出一口气,“这太张扬了,奥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