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功了？

这么容易。

其实埃恩克的剧本里还有许多情节没有演绎：比方说他重病缠身行期延迟，霍索修斯心疼地前来照顾，他却在睡梦中呼喊王子的名字；比如说他出城遇到意外，生死未卜，霍索修斯前来寻找，发现他重伤命悬一线……

没机会了，好可惜。

顺意的现实辜负了他惊人的创作才华。

屋内烛光昏暗，余光隐约间瞥到客厅中央的父神塑像，那尊石质雕像伫立，祂沉默地注视一切。

埃恩克仰头，他看见霍索修斯滚动的喉结，随着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上，便是被光影切割得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凌厉却又透着温柔的弧度。

竟该死的漂亮，果然是圣铭维斯大陆千百万年以来最俊美的脸。

“小埃，”霍索修斯正在看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知道过去你过得很苦，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殿下真好。”埃恩克勾着他的脖颈，软声喃喃。

“我会向父王坦白我们的一切，拒绝与杰里的婚约。”

霍索修斯握住他挂在颈间的手，语气无比坚定，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埃恩克却蹙眉，回绝道：“不行。”

拒绝婚约，可以；坦白一切，不行。

“为什么？”霍索修斯一愣，“小埃，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固然想与殿下名正言顺地相守，可是我的身份……”埃恩克垂下了脑袋，俨然委屈极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黑发人，能进到你的宫殿里当差看守，全仗着你格外开恩罢了。冰王陛下每次路过门前，都用异样的目光看我……”

他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王子殿下，陛下与王室的其他人，是绝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霍索修斯温柔地捧起埃恩克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小埃，你以前就告诉我，婚姻是个人的选择，所以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今天的霍索修斯非常坚决，埃恩克很少见到如此的他，埃恩克把这一切的变化归功于自己精湛的演技——正是他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决绝，才终于让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看清了自己内心的感情。

非常好。

但现在还不是向冰族王室坦白一切的时候。

一方面，霍索修斯现在的坚持不代表以后的态度，愚蠢的卡梅伦有一点说得对，在金钱与权力面前，男人愿意为自己付出什么，付出多少全部是未知数。

万一冰王震怒，给自己安一个“勾引王子、图谋不轨”的罪名，甚至不惜花大功夫验证他的血统，到那时火族的计划将彻底破灭，更别提重临暗黑王座。

另一方面，这样偷偷摸摸的地下恋情，似乎更有一番趣味。

埃恩克立刻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轻轻拍了拍霍索修斯的手背，语气体贴，“殿下，我不能让你因为我与王族不和。你与杰里的婚约自然需要推掉，陛下不同意就再往后拖一拖，我不怪你。”

“我不能……”

“好啦，按我说的做。”埃恩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我现在不走啦，永远留在王子殿下的身边。”

霍索修斯不再否定了，只是握紧他的手，语气郑重，“小埃，我一定会给你名分的，还有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我自然相信我的王子殿下。只是可惜，没有了王室护卫队的工作，我们只能私下里悄悄见面。”

“谁说你没有工作了？”霍索修斯俯身，清冽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抱歉，你的辞职申请被我扣下了。”

埃恩克假嗔道：“唔，我说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原来你根本没想让我走，王子殿下太坏了。”

霍索修斯被他逗笑了，“要不要升职？做我的贴身护卫，以后你可以随便出入王宫，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

“啧啧啧，你的下属们知道你如此以公徇私么？正义的霍索修斯殿下。”

埃恩克嘴上这么说，还是点点头，“我要。”

“好。”

埃恩克继续把身体往他身上贴，撒娇道：“还有，殿下再亲亲我！接吻好舒服，殿下是怎么换气？教教我嘛……”

＊

埃恩克成功回到了王宫。有了霍索修斯的推荐，他不费吹灰之力成为王子的护卫。

这个职位按理属于王室护卫队，但自由度太高，无需签到值班，做任何事只需冠上一个王子命令的名义。

埃恩克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趁着午后无人翻越书房的窗户。如今他光明正大地坐在王子对面的软椅上，霍索修斯低头处理公文，他就自己翻阅故事书。

换掉沉重的盔甲，贴身护卫的服装是一件雪白的制服，埃恩克从未穿过这种纯洁的衣服。

和王子的长袍相衬，埃恩克很喜欢，认为自己和霍索修斯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对走入婚礼的伴侣。

最开始，侍从们对他的职位尚有异议，但想起霍索修斯温存的脾性，加之从前埃恩克在北境途中舍命相救，王子以此表示感谢情理之中。

没人想过两个人能有私情，冰族王子爱上一个行事疯癫的黑发人完全是天方夜谭，而且这个王子是霍索修斯殿下，温柔善良、洁身自好的霍索修斯殿下。

如此荒诞无稽的事，绝不可能在圣铭维斯大陆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