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传来消息,火族兵士发现了逃亡途中的雷伊与杰里,他们立马将人捆绑起来,逼迫二人说出小王子的下落。
父子俩都是硬骨头,谁也不肯向火族告密。如此一来,两人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沃尔顿便发令,砍下二人的头颅,悬挂在北境的主城上。
奥伦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霍索修斯呢。
倘若要他随心而行,他会冷冰冰地开口,“你的叔叔和曾经的‘未婚夫’已经死掉了,如果你愿意讨好我,我就把他们的脑袋带过来给你看看。”
可是这样,霍索修斯肯定无法接受。奥伦对丈夫的冷漠不满,但不愿看见男人忧伤。
那就不告诉他好了。让丈夫每天在神像前祷告,留着一个念想。
哪怕明知惹他生气,霍索修斯还是会时常问起亲人的下落。奥伦几句话搪塞过去,只说火族尚在搜寻。
杰西倒是真的没有找到,奥伦对他的生死根本无所谓。这个男孩什么时候死掉,火族的军队就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回来,自己还要按照礼节接风,好麻烦。
一些乱七八糟的工作已经压得奥伦精疲力尽,他只想靠在霍索修斯怀里看故事书。
“亲爱的。”奥伦柔声喊着。
“嗯?”
其实抛开冷淡的言语,霍索修斯还是对他不错的。不会在床上欺负他,也不会冲他发脾气,可惜缺少了主动的宠爱和温柔的笑脸。
“想要亲亲,今天还没有亲亲呢。”
霍索修斯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像是雪花落在嘴唇边,奥伦很幸福地眨眨眼,一脸满足的样子。
“北境有消息了吗?”上方的人问他。
难怪刚才那么配合。
奥伦的语气尽量平稳,“没有。还在搜。”
霍索修斯叹了一口气,“这么久吗?”
“嗯。”
霍索修斯酝酿了一会儿,说:“如果他们死去,直接告诉我吧。暂时的心安和痛苦的真相,我更想得到后者。”
“没有,真的没有找到,明天我把情报拿来给你看。”奥伦这样回答,所谓的情报,霍索修斯根本看不懂。
自从发现霍索修斯与男童偷偷交涉,奥伦的飞虫无时无刻不环绕在男人身侧,不管他在不在冰晶花园。
几个男童听说这件事情,吓得不得了,最近每次送餐都不敢多看霍索修斯的眼睛。
奥伦确保丈夫不能再通过别的渠道获取信息了。
霍索修斯的一切,必须都属于他一个人。
……
奥伦知道纸包不住火,自己的继位典礼是要去神山的。他的继位意味着冰族统治的彻底终结,北境征战的大臣会全部回来,彼时霍索修斯的亲人不可能存活。
霍索修斯对几人的下落锲而不舍,问了无数次,惹得奥伦生气也不在乎。
被霍索修斯问得不耐烦了,奥伦终于实话实说:“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你叔叔和杰里弟弟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说完,他心底又感到后悔,至少应该再拖延几个礼拜。等到霍索恩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再想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告诉他。
奥伦莫名感觉心脏揪成一团,他盯着霍索修斯,想看看他的反应。
霍索修斯目光僵硬地看着楼下的花朵,过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所以,你又在骗我。”他说话的声音非常轻,若非两人隔得极近,奥伦都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奥伦颇为惊讶,霍索修斯仿佛习惯似的,没有露出那种激动、悲痛欲绝的模样。丈夫这种状态,他竟更加不安了。
“嗯。”奥伦大方承认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现在做什么丈夫都充满怀疑。
霍索修斯抬起眼,灰眸望着他,“奥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奥伦无辜地摊摊手,“我救了你的命已经是无上的恩典,不可能再救你弟弟的。在冰晶花园里,我什么都给你了,你再也不用被重任压着,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霍索修斯极度配合他,他才会解开锁链。结果因为心疼丈夫,直接免去了禁锢的痛苦,这是他所能做的所有让步。
“这不是我的愿望。”霍索修斯斩钉截铁地说,“我宁愿拿我的命换杰西的。”
奥伦面露愠色,重重踹了一脚冰晶石桌,上面的碗罐猛烈晃动,“和我结婚的是你,又不是你弟弟!我只在乎你,凭什么放过他?”
霍索修斯不想同他讨论这个,深深吐出一口清气。
“我承认自己在恋爱时对你缺少陪伴,许多事情上亏待你。但和你对我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霍索修斯话说得委婉,咒印和挖眼睛这两项就不是普通爱侣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奥伦完全不认为自己有过分之处。相反,他还觉得眼前的丈夫很坏呢。自己每天对他体贴温柔,结果一个笑脸不曾换来。
奥伦歪了歪头,懵懵地问道:“那你不能继续爱我了吗?你要和我离婚吗?”
霍索修斯看着奥伦。他惊讶于对方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
离婚……那他不就是被丈夫抛弃了么。
“我不要离婚!我不允许!”奥伦发疯地惊叫起来,他睁大了鲜红的眼珠,接着开始砸东西。
椅子被掀翻,书从石桌上扫落,冰晶花瓶摔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发疯过后,奥伦又呜咽着扑进霍索修斯怀里,喃喃:“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他将手伸到霍索修斯眼前,展示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这是我们的婚戒呀,当初你给我买婚戒,把珍贵的手镯都卖掉了!
“你为了我连世界上最重要的暗黑王座都可以放弃,你怎么能不爱我了呢。不行的不行的!你必须永远喜欢我!!”
任由他打闹,霍索修斯没有一点反应。
奥伦又恼了,丈夫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了。他的哭喊结束,整个人阴鸷地瞪着霍索修斯,用刚才还湿润可怜的眼眸。
奥伦慢悠悠地站起身,接着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笑。
霍索修斯下意识退了一步,他以为奥伦要挖掉他的另一颗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