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微笑着,“不用谢,我不会骗你了。亲爱的,我希望你高兴。”
今晚杰西也给霍索修斯喂了血。杰西的动作娴熟,挽起手袖时,露出了手臂可怖的伤痕。
不等霍索修斯说话,奥伦道:“你去隔壁找梅森医师看看,他听得懂你们的语言,让他给你包扎,然后找些药草敷敷。”
“嗯。”杰西恋恋不舍地退出去。
“杰西,外面的侍从会带你回去的。”这句话就是赶客了,奥伦认为给他们的相处足够充足,接下来是他与丈夫的亲密时间。
门关上。奥伦上前圈住霍索修斯的脖颈,“亲爱的,只要你好好对我,我就好好保护你们。”
半是承诺,半是威胁。弟弟的性命掌握在他自己手上,他违逆奥伦的心意,杰西就是死路一条。
霍索修斯脖子上的咒印亮起,仅仅亮起,哪怕蚊虫叮咬般的疼痛都没有带来。
“我不会随便使用主仆咒印了,因为你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仆人。”
奥伦亮晶晶的红眸看着他,眼角下的红痣仿佛一点揉碎的晚霞,口气无比温存。
霍索修斯没回应,他了解奥伦,自己顺眼时就是他的丈夫,不顺眼就是他的一条狗。他是什么东西全看奥伦的心情。
晚餐被奥伦拿到了床边,和霍索修斯一起吃。奥伦不许他自己动餐具,一副刀叉,他给丈夫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两个人慢悠悠地进食。
约莫八点,沐浴过后,奥伦就躺在霍索修斯怀中,准备休息一番。睡前,他千叮咛万嘱咐:“亲爱的,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叫醒我!”
霍索修斯很怀疑,“叫醒你?”明明从前他半夜失眠都会被奥伦鄙视,吵醒爱人会获得对方的怒火。
“对。”
奥伦实在困得厉害,沾着冰凉的肌肤便进入深梦。
奥伦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气息洒在霍索修斯的胸膛。少年眼下那片青黑在幽焰的光影中更深,像两团泼洒的墨痕。
今天与杰西的交流,兄弟之间许多话没说。霍索修斯记得弟弟从圣水中取出来的样子,婴儿被灰色的长发包裹,像蚕蛹一样。大臣们说杰西和他很像,霍索修斯腼腆地笑了,认为杰西比自己可爱。
霍索修斯对弟弟的童年缺席,让他始终觉得亏欠这个男孩。
艾思城破以后,他对生活已无渴望。可是弟弟年纪尚小……自己死去,奥伦怎会继续维护杰西。
他的人生再一次被人架在了道德的高台上。
霍索修斯尝试调动身体内的幻术。强烈的力量肆意冲撞,一瞬间差点让他吐出血来。
怀中人猛烈地颤动,竟然被他轻微的动作吵醒了。
奥伦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眸从睫毛的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他的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亲爱的,你怎么啦……”
像是还没有清醒,就已经本能地喊出了这句话。
看起来,奥伦被他的病情吵醒是常有的事情。
霍索修斯叹了一口气,俯身轻吻奥伦的脸颊。他将半睡半醒的少年拢入怀中,手臂绕过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哄道:“我没事,乖,睡吧。”
接下来的几天度过得平和安稳。杰西日日来喂血,梅森医师说过几日晶球的疗愈便圆满完成。
安尼尔不喜欢冷漠的霍索修斯,在奥伦的指派之下,被迫和冷脸的父亲亲昵。
现在,安尼尔对霍索修斯的敌意消失,却实在疏远,他们的关系仿佛继父子,仅仅靠着奥伦联结。
霍索修斯现在才知道,奥伦推掉了继位典礼。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霍索修斯看在眼中。
“你什么时候去神山?”
“大祭司说需要挑选祥瑞的日子。”奥伦无所谓,推迟就推迟,他是圣铭维斯实际上的主宰,无上的权利谁能制衡,名号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一个礼拜后,梅森医师收拢悬浮的晶球,霍索修斯身体内的清流消失。
“已无大碍,接下来服用一些药草就是。”
奥伦喜笑颜开,“好,那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冰晶花园是他和霍索修斯的家,他不乐意与外人分享住所。
梅森转换了火族语言,“不过有一事,殿下需要谨慎。”
“怎么?”奥伦挑眉,古怪地看他。
他和梅森在霍索修斯面前不必避讳,统一使用冰族语言。梅森是医师,医者与病人沟通方便治疗病情。
“请您及时封锁冰王身体中的幻术。”火族的大臣嘱托梅森数次,一定把这些话告诉王子殿下。
梅森自己也支持这个决定,霍索修斯的幻术虽然在奥伦之下,但也是大陆上顶尖的存在。在奥伦王子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不是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奥伦太年轻,圣子尚未诞生,火族不能失去王子与「祝福」。
“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