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段雨亦缓缓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无声地钉在张纤允脸上。宋飞扬倒抽一口冷气，林业一把捂住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噗——”

一声极轻的笑从斜后方传来，打破了死寂。段雨亦倏地转头。

顾云闲回来就看见这一副场景，手臂松松搭在窗户上，他坐下来，正歪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带笑的眼底，碎金般跳跃。他的视线从段雨亦惊愕的脸，慢悠悠滑到那对突兀又柔软的黑色猫耳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段雨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他抿紧唇，将手里的糖还了回去。

“不用还，你们怎么还玩起了萝卜纸巾猫啊？”顾云闲的声音有点沙哑。他一看就知道段雨亦根本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一对猫耳朵，高大的影子笼罩过来，指尖轻轻拂过那毛茸茸的耳尖。

“嗯！”他歪了一下头，被他们这出“猫耳朵”搞得不好意思，连带那点被阳光晒暖的痒意，一路烧到耳根。他抿紧的唇线绷得发白，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张纤允三人，带着无声的质问。

“咳、咳咳！”宋飞扬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猛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那什么……学神，游戏效果，效果拉满哈！”

张纤允内心戏依旧拉满！呜呼呼！磕到啦！嘿嘿嘿，不愧是我！太聪明了！

林业早就蹲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肩膀还在可疑地耸动。张纤允则飞快地躲到叶青苓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是恶作剧得逞后强忍的兴奋和一点点心虚，她飞快地朝顾云闲使了个眼色。

顾云闲像是没接收到她的信号，又或者接收到了却故意无视。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手臂搭在窗沿，目光却像黏在了段雨亦头顶。午后的光晕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也清晰地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味，那目光慢条斯理地逡巡，从段雨亦泛红的耳廓，滑到那对随着主人细微呼吸而轻轻颤动的黑色猫耳，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嗯，”顾云闲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应和，像是赞同宋飞扬的话，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影子彻底将段雨亦笼罩，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摘那对恼人的夹子，而是用指腹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再次蹭过那毛茸茸的耳尖边缘。

“手感……”他拖长了调子，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不错。”

段雨亦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猛地偏头想躲开那作乱的手指，动作幅度稍大，头顶那对猫耳也跟着晃了晃，在阳光下划出柔软的弧度。这无意识的晃动让顾云闲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顾、云、闲！”段雨亦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清冷的声线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他抬手就要去抓头顶的夹子，动作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狼狈。

“哎——别动。”顾云闲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抬起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感。段雨亦的手腕很细，皮肤微凉，握在手里像一块上好的冷玉。顾云闲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腕骨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对方脉搏瞬间的加速。

段雨亦触电般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他被迫仰起脸，对上顾云闲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头顶那对可笑的猫耳，还有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窘迫。

“噗嗤！”这次是叶青苓没忍住，她飞快地捂住嘴，但弯起的眼睛泄露了笑意。

张纤允和宋飞扬交换了一个“搞大了搞大了”的眼神，既兴奋又有点后怕。林业终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腕和段雨亦头顶晃悠的猫耳，表情精彩纷呈。

张纤允虽然是既兴奋又后怕，但磕CP占了上风，让她小心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顾云闲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他微微低下头，凑近段雨亦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敏感的耳廓和绒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蛊惑的沙哑：“戴着……挺好看的。”

“顾云闲！你滚吧！”段雨亦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然后伸手摘头上的耳朵。

“哎哎！段雨亦，你等一下！”张纤允叫住了他，“快快！你们快过来！”她等所有人来了之后“咔嚓”一声，拍下了照片。

？这么快？

段雨亦有些懵：“张纤允……”他把头上的猫耳朵摘了下。

“嘿嘿嘿，那啥，学神别气哈！我发誓！我绝不乱传！”张纤允看着他因为猫耳朵而气红的眼尾。嘿嘿，他生气起来可真好看啊！嘿嘿嘿嘿。

张纤允的边台属性爆发。

段雨亦摘下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眼尾的颜色更加好看了，他低头继续写试卷，但红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张纤允坐会到座位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兴奋到发红的脸颊，手指飞快地放大照片的某个角落。“哇哦——”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气音十足的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怎么了怎么了？”宋飞扬第一个凑过去，林业紧随其后，连叶青苓也好奇地探身。几颗脑袋瞬间挤在一起，目光聚焦在张纤允特意放大的区域——照片里，顾云闲的侧脸。

顾云闲的视线根本没有看镜头，甚至没有完全落在段雨亦头顶那对猫耳上。他的目光，以一种近乎专注的、带着点漫不经心侵略性的角度，牢牢锁在段雨亦因羞恼而微微绷紧的侧脸上。阳光勾勒着他优越的下颌线，嘴角那抹未散的笑意被镜头精准捕捉，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笑，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混杂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种……近乎宠溺的专注。尤其是他握着段雨亦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嘶……”宋飞扬倒吸一口凉气，用胳膊肘猛捅林业，“老林，你看顾哥这眼神……像不像看……”

“闭嘴！”林业一把捂住他的嘴，但自己盯着屏幕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和“我懂”的兴奋。

叶青苓轻轻“啊”了一声，随即抿唇笑起来，看向段雨亦的目光带着了然和善意的调侃。

段雨亦虽然低着头，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但周遭瞬间的安静和那几道灼热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

“咳，”顾云闲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仿佛没看见那几颗挤在一起的脑袋，也没听见张纤允那声夸张的惊叹，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回窗沿，目光却依旧落在段雨亦身上，带着点玩味。“照片，”他朝张纤允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要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稿纸，“发我一份。”

“啊？哦！好！马上！”张纤允如梦初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戳穿，“顾云闲你还是……？”

“直接发微信。”顾云闲报了个号码，视线扫过段雨亦骤然僵住的脊背，嘴角的弧度加深，“拍得不错。”他慢悠悠地补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尤其是段雨亦的。

段雨亦笔尖下的“解”字最后一捺猛地拉长，划破了纸张。他猛地抬起头：“哥，你怎么也……”

“没，纪念一下，顺便发给江女士看看，让她不要担心你。”

段雨亦听见这话垂下眼眸，也不再说什么。

殊不知，这张照片被他们以后和所有一起的合照放在一起拿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