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一定会对自己失望吧?
“路子煜。”顾无忧不紧不慢,“一切才刚开始而已。”
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游刃有余,似将所有发展走向牢牢紧握在手。
于是,路子煜忍不住向她倾注所有难以言说的依赖:“难道,您已经有了应对樊枝陛下的计策吗?”
“当然……”
顾无忧答得飞快,“没有啦!”
“……?”路子煜宕机片刻。
顾无忧理直气壮摆手:“晕得太仓促,我还什么都没想好呢!今晚就先这样。到时候,随机应变。”
“……”路子煜不再多问。
原来天道大人这么随意吗?
该不会身在魔域时,她使出的种种招数也是突发奇想、临时决定?
还是说……
她其实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故意不透露予他,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思及此,绞尽脑汁的他豁然开朗,郑重对顾无忧道:“原来如此,煜明白的。”
顾无忧一滞,一脸狐疑:“你明白?”
路子煜点头,仿佛顾无忧的惊讶是对他猜测的肯定:“是,煜都明白。煜定助您,铺平前路。”
“……?”顾无忧迟疑着憋住笑意。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悟出了什么。
但是……
“好吧,你明白就好!”
*
“不好!!”
驻守〈妄我宫〉的妖卒声音颤抖。
面对顾无忧坚持不懈的出宫要求,他先是强硬地拒绝,而后突然回过味来,发觉自己的口气有些逾礼——
妖卒遂僵硬地改口,“这位姑娘,我的意思是……你目前只能待在妄我宫。”
顾无忧蹙眉:“我又不会跑太远,不出四相宫也不行?”
经过一晚,她感觉自己完全恢复,醒来只想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妖卒油盐不进,坚决摇头:“不行。”
顾无忧不满:“……凭什么?”
“姑娘你的身体孱弱,尚且不适应妖国水土,陛下有令,务必让你好好休养,之后再行商议。”
顾无忧紧追不舍:“之后?之后是什么时候?”
妖卒结结巴巴,答不上来:“这个……我不知道,要、要由陛下亲自决定。”
顾无忧冷了语气:“那如果,我今天非要出去不可呢?”
以她的能力硬闯,不至于被两个小小的妖卒拦下。
妖卒两人彼此对视。
他们握紧了弯刀,倒是依顾无忧所想,艰难地冲她点头:“那就多有得罪姑娘!”
顾无忧难耐地捏捏手指。
哦,真要跟她动手?
但他们表情干嘛这么赴死似的悲壮??她很可怕吗?
以为对面随时将要攻来,顾无忧侧身,刚摆出架势,竟见两柄弯刀破空,划出优美的弧度……
当啷两声,滚落在地。
随即“咚”的两下闷响,眼前两个男人霎时比她矮了半截——
他们直接跪地,泣不成声。
“姑娘你走了,我们的命就没了!”
“陛下问罪我们根本承受不了啊!”
“求求你了!”
“拜托你了!”
顾无忧的眼睛瞬间瞪圆。
行此大礼,搞得她不好意思对他们下狠手了。
好半天,顾无忧反应过来,同时好笑又好气地劝:“有话好说,能不能别这样?”
他俩哭天喊地:“不要——姑娘你答应不出这道门,我们再起来!”
顾无忧:……
真是服了。
到底谁教他们这么留人的??
眼见愈多的宫仆来往经过此地,都在向这里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饶是顾无忧再厚脸皮,亦难以绷住。
她几欲开口,试图答应,未来再趁夜深人静,另谋他法。
未曾想,顾无忧眼尖,捕捉到妖卒身后出现的一个熟悉人影——
只怪他银灰的发丝、深色的皮肤、与布满脸庞的疤痕,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顾无忧还未主动打招呼,靳恒越反而率先注意到她这边的状况。
“……神女大人?”
他身材高大壮硕,于妖卒身后站定时,不经意遮掩住大半明亮的阳光。
仿佛凭空飞来的一座小山。
两个妖卒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回首:“靳将军?”
顾无忧抿紧唇线。
将军?
……好像是的。
她想起来了。
樊枝的资料里,稍微提及过靳恒越——
他是忠诚的灰狼,是琦瑰国的武器,是率军与龙渊“制衡”至今当之无愧的主力。
此刻,他却正向顾无忧恭敬地行礼。
“神女大人。”靳恒越瞥见妖卒跪伏的姿态,不由困惑发问。
“他们可是有哪里冒犯到您?”